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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沒一個好東西!
她狠狠地把網球打出去,可能是因為心不在焉,向芋光榮負傷,崴了腳,只能坐在場地旁的椅子上曬太陽。
靳浮白在另一個場地,趁他不在,她單腿蹦著去買了兩支冰淇凌,吃一支,另一支放在腳踝,冰鎮消腫。
等他察覺到身旁的椅子上有人,安穗已經坐在她身邊有一會兒了。
會再次遇見安穗,是向芋沒太想到的。
但也不算意外,她早說過了,這圈子,真的不算大。
向芋沒準備開口,只淡淡看了安穗一眼。
倒是安穗,很輕地沖她笑了笑:“向芋,我們聊聊吧。”
“聊什么?”
安穗把一縷頭發掖在耳后,猶豫片刻才開口:“唐予池現在,還好嗎?”
“好啊,難道沒你他還玩兒不轉了?”
向芋咬了一口冰淇淋,挑挑眉梢,十分好笑地反問,“不過,他好不好和你有什么關系?”
安穗有一雙靈動清澈的鹿眼,她靜靜看著向芋時,讓向芋不可控制地想起從前。
那會兒已經高二了,唐予池非要當一個狗屎不良少年,大晚上的謊稱補課,從家里跑出去和幾個男生出去喝酒。
喝多了又不敢被向芋的干爸干媽發現,第二天死魚一樣趴在早自習的教室里,給安穗發信息,說自己還沒吃早餐,宿醉好難受。
向芋這條咸魚整整高中三年沒有任何職務,只有那天替她拉肚的同桌帶著“值周生”的袖標去檢查衛生。
結果在教學樓后的墻上,看見了安穗。
安穗騎在墻頭上,一雙鹿眼朦朧著水汽,腿肚子直哆嗦,小聲叫她:“向芋......快來救救我。”
“你在墻上干什么?”
安穗手里緊緊攥著個塑料袋,里面有校外一家廣受好評的小餛飩,透明的塑料密封盒里都是蒸汽,是熱乎的。
她臉紅透了:“唐予池說他沒吃早飯......”
學校食堂在上課時是不售貨的,安穗一個三好學生,硬是在墻邊摞了幾塊磚,□□出去買的。
回來時悲催地發現,磚已經被值日生清走,下不去了。
那天向芋為了幫安穗下來,兩個女孩差點摔倒,安穗抱著餛飩勉強站穩,腳也還是崴了。
因為這事兒,唐予池下早自習時被向芋叫出來狠狠罵了一頓。
安穗單腿跳著在旁邊勸向芋:“向芋,向芋我沒事的,醫務室的老師說我不要劇烈運動就好了,不要生氣啦。”
也許是因為她們也有過友誼,向芋并不愿意在這種時候看見安穗。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收回視線,垂了垂眸子,把吃光的冰激淋棍放在身旁桌面上,戴上了墨鏡。
但安穗不知道為什么,十分想要同她聊天:“向芋,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是我也是沒辦法的,我學習好有什么用?考上好大學有什么用?畢了業找工作不也還是那么一點錢。”
她笑得凄凄慘慘,“我家里的條件,又不像你和唐予池,我還有一個弟弟,等著我嫁出去收了彩禮好給他買婚房。”
向芋閉了閉眼睛。
“我媽媽在我畢業的時候生病了,我需要錢,可是我不敢和唐予池說。他只是我的男朋友,和他說,我怕他會看不起我,我沒辦法開口啊,真的沒辦法。”
安穗也許紅了眼眶,聲音也有些發顫。
她說,在學校還好,我起碼是好學生,出了校門,我也就是普通的公司小職員而已啊。
向芋閉著眼睛,忽然打斷她的話:“和那些男人開口,就是你找到的辦法?”
“你們這些出生在蜜罐里的人......”
安穗笑了一聲,“不會理解的。”
向芋皺眉,很想問問她,何必呢?
無論是糟糕到什么樣的人生,也總有光明磊落的路可走啊。
可向芋沒開口。
也許在安穗眼里,她也是一個傍大款的女人,有什么資格說人家?
也是這個時候,靳浮白拎著球拍從隔壁球場過來,一眼看見向芋微腫的腳踝。
他站在大太陽底下,揚了揚下頜:“腳怎么了?”
“不小心崴了一下。”
靳浮白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小心托起她的小腿,皺著眉檢查:“我叫醫生來。”
“別別別。”
向芋真是怕了他的小題大做,每次她痛經,靳浮白都要把老教授折騰來。
這次也就是崴個腳,腫了那么一點點,不知道這人會不會抽風把什么骨科院長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