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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云遲頓了足,就在喻輕嫵以為他改變主意時,竟聽他揚聲道:“你們先往前走,山腳下會合。”
非但她,便連士兵們也都錯愕不已。
為首的將士猶豫再三,還是說道:“云將軍,屬下們還是留下保護為好。”
而云遲只冷冷淡淡言道:“不必。”
他雖不放心也不理解,但云遲素來說一不二,他也只能服從軍令,帶領眾人先駕馬離開了。
很快,四下便只余他們二人,牽馬漫步山路。
云遲慢慢走著,不言一句,喻輕嫵坐在馬背上更是看不到他的神情,默默無聲地走了一段,仿佛時光都在這片青山間緩了下來,這也算是從軍之人少有的閑散了吧。
終于,她似嘆非嘆喚了聲:“云遲。”
他眸心一動,緩緩停下了腳步,抬眸間和馬上之人滿含深意的眼瞳一瞬觸及。
她面容沉靜,打量他半晌后唇邊轉出笑痕,漫不經心道:“拖延了一路,怎么,云將軍舍不得我呀?”
而云遲頓了一頓,眸中情緒叫人看不明朗。
他正想開口,就在這時,突然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欺近,但憑耳聞便知來的人不少,且居心不良。
兩人將眸望向前方,只見眼前那群人橫擋一排,有的尖嘴猴腮,不修邊幅,有的滿臉橫肉,一身粗獷,皆是黑巾圍額,手攬大刀,顯然是劫匪行道。
東沂山脈連綿巍峨,這是唯一一條平緩適合行走的路,忽有劫匪出現此處,定是蓄謀已久,想來之前的山石也是出自他們的手。
不過那兩人突逢山賊,反倒都淡然從容,像是早有預料似的,毫無詫異之色。
那群不知何處來的山賊少說也有二十余人,就這么擋在路中,看獵物般陰惻惻盯著他們,回去的路已被山石封死,根本不怕他們逃走。
領頭的頭目上下打量著他們,噙著陰險的笑:“喲,老子當是誰,原來是城里來的公子哥,看樣子也有幾個錢,嘖嘖!”
邊上有人眸泛色.欲,賊眉鼠眼地在喻輕嫵身上瞟著:“嘿嘿,大哥,這妞兒長得不錯啊,腰是腰腿是腿的,不如……”
其他人聽罷,都淫.蕩大笑了起來。
方才墨玄騎一行人先行經過,沒被他們攔截,明顯是人多勢眾,他們不敢妄為,而眼下見他們只有二人,便出來為非作歹了,還真是群外厲內荏的慫貨。
他們流里流氣的,然而云遲神色寡淡,面上不見多余情緒,回首看了眼身后的人。
對上他的視線,喻輕嫵挑了挑眉,勾起淺淺的笑。
見這倆無動于衷,當他們不存在似的,還有這閑功夫眉目傳情,那頭目哐當了幾下大刀,兇神惡煞:“喂!這小娘子留下,爺爺們放你一馬,聽到了沒?”
云遲清冷的眸光夾雜著淡淡不屑:“你試試。”
往昔他如此冷然,不必動手就已威懾敵軍三分,然而山賊不知所謂,引來哄笑,“這小子還挺狂啊,行,今天就讓你知道,在這兒,咱就是你爺爺!給我上!”
而云遲不急不緩,抬手,將劍遞給身后的人。
危難當前,卻依舊談笑風云,喻輕嫵接過他的劍,輕柔若笑:“這么多人,你行不行呀?要不要人家幫忙?”
他們個個可都大刀闊斧的,而他劍都不使,就要這么徒手上了。
云遲舒著手腕,淡漠走向撲砍而來的山賊:“坐著等我。”
喻輕嫵慢悠悠收好他的劍,斂了斂袖袂,安然坐在馬上,閑適得仿若在觀賞一場閑庭落花。
身經百戰的將軍,這些外強中干的匪徒哪里會是他的對手,別說二十余人,他在戰場以一敵百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
萬里晴空,清光明媚映照山間,那縷渺然的浮云都還未來得及飄過,這群山賊就被云遲三兩下反攻得措手不及,橫七豎八地蜷縮在地上,疼得咿呀叫喚。
只剩下了那頭目,高舉大刀,自云遲身后鉚足了勁劈去。
一陣清風揚起他的發,又絲絲縷縷落下,云遲斜眸一睨,掌心已蓄力,電光火石間,他眸心倏然閃過思索,下一瞬,他竟是不動聲色收了掌,擋臂生生挨了一刀,而后才反手一掌將人震倒。
肩臂處被割破,有薄鎧擋了幾分力,故而傷口不算很深,但鮮血還是瞬間染紅了他左肩的白袍。
山賊們都癱倒在地上動彈不得,云遲自始至終都那般淡定如斯,即便受傷了,眉頭都沒皺一下。
喻輕嫵眸心一跳,眉眼略細,只見那人徐徐踱步走回。
云遲折身馬前,英氣的面容半分異色也無,滿不在乎道了句:“傷到了。”
聞言,那雙清麗的眼眸,在微風中顯得無比清晰明澈。
她斜他一眼,笑而不答。
靜思頃刻,喻輕嫵低了低蛾眉,垂眸啞笑,她眼波明艷:“那可如何是好,從這兒到山下還得小半日呢,”順著他的意,徐緩道:“不如先尋處地方包扎一下?”
那人輕描淡寫挽上韁繩:“嗯。”
作者有話要說:哥哥骨肉計技能get!
我改文名了你們發現沒!
第97章 戎馬
東沂山脈修竹茂密, 清澗自山崖流淌而下,幾塊溪石鋪路,連接著山野間的一處洞穴。
山洞外青石狹窄,有些蔭蔽, 但入了洞內, 山風渺霧如行在云端,陽光從石頂細縫絲絲縷縷傾灑下來, 竟是別有天地,令人一霎豁然開朗。
云遲倚壁,靜靜坐在一束暖光下,陽光打在他英氣的俊容, 映得他眸中深默,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