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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荷立刻應了退了下去,王福可不敢再呆下去了,怕太醫的腦袋沒掉,他的便先掉了,于是跟著清荷退了下去。
殿內只剩下歲杪和嚴翊二人。
沉默了一會兒后,歲杪覺得嚴翊不似那種開玩笑的人,心不免有些急,揪著他的袖口,軟聲軟氣道:“三哥,方才那些話都是我胡說的,鬧著玩兒的,你可別去摘了太醫的腦袋。”
嚴翊這會兒倒是有些無奈,千言萬語到了嘴邊,也只有一句,“不摘。”
歲杪松了口氣,露出了笑。
傳水還有好一會兒,嚴翊垂眸看著歲杪,當看見她的小披肩時,眼眸一頓,到底還是問了出來,“你不是不知道宮規的人,朕也沒打算追究你。”
“但是你得告訴朕,”嚴翊輕聲輕語,似乎是怕嚇到她,“你為何,今日穿了這件紅色的衣裳。”
她自幼在后宮長大,這些后宮規矩,其實理應比他還要懂上幾分,不至于會犯了宮規,更何況,歲杪也不是這種沒分寸的人,事出必有因,他還是想了解她。
沉默了一會兒,歲杪還是說了實話,“這件衣裳是皇祖母生前給我做的,說是今年春季的時候我可以穿,這綢緞難得,雖是紅色,但是皇祖母說,春日穿,不礙事。”
說著說著,歲杪便有些紅了眼眶,可還是倔強的不讓眼淚掉下來。
她話沒說完,可嚴翊卻明白,她是想太后了。
畢竟曾經朝夕相處的人,哪能說短短幾月就能忘懷,更何況,歲杪從幼時便是在太后的慈寧宮長大的,在太后的教導下長大成人,教她蹣跚學步,學會的第一個字眼兒便是皇祖母。
于她而言,不是一個人沒了,而是一段埋入根髓的靈魂離開了。
她不說,他也能懂她有多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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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杪沐浴完后,嚴翊已經不在了。
想起了和太后的往事,相比于陪伴,于她而言,現在的她寧愿自己一個人呆著,她知道,嚴翊是給她騰出了空間,鬧了一晚上的歲杪倒是有些困乏,加之有些思念太后,方才在桶里的時候她都已經打了好幾個瞌睡,如今沾上床眼皮子便撐不起來了。
清荷笑著,將她的紗帳放下來,放完后將燭火吹滅了幾盞,殿內頓時恢復了那種朦朧的感覺,歲杪翻了個身道,“清荷,你說,明日我穿什么顏色的衣裳好看些。”
清荷笑著,只贊美道:“娘娘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歲杪得了這句話,心滿意足的睡著了。
翌日,歲杪這一覺睡得有些晚,醒來的時候都快午時了,她睜開眼,便看見清荷在柜子里忙里忙外的,挑了好幾件衣裳出來,似乎是在騰位置。
而且很入神,往日她一醒,清荷必然是第一個知曉的,可今日她都下了床榻了,清荷還在忙著翻柜子。
歲杪不解,披了件衣裳便往清荷那邊走去。
騰柜子出神的清荷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在干嘛呢?”
清荷嚇了一跳,回神看見是歲杪時,臉上的驚嚇變為歡喜,她笑著,從未有過的那般開心,并且神神秘秘的道:“娘娘等會兒便知道了,您肯定很開心。”
清荷陪在她身邊很久,她的習慣和喜好都深知于心,她說她會開心,那定然是她歡喜的東西。
這一下也勾起了歲杪的好奇,正欲追問,側眸一看的時候,屏風外的桌案上,擺放了滿滿一桌子的衣裳,且都是以紅色為主,還有一些別的顏色,可以紅色居多。
歲杪站在原地,有些驚訝,還有些回不了神。
直到耳邊響起清荷的聲音,“娘娘,可開心?這可是皇上一大早叫王公公送來的,說是讓娘娘腳快些好起來。”
旁人不知歲杪的腳,可清荷卻是知道的,因為知道,所以更是拿的有些理不直氣不壯。清荷只盼著,百日趕緊過去,自家主子的腳趕緊到了日子好起來,可別再做這個掉腦袋的事情了。
清荷想的長遠,可歲杪的思緒卻回到了昨夜。
——“三哥,太醫說了,要想腳早點好,必須得穿紅色的衣裳兒,你若是不給的話,歲杪的腳以后便都好不了了。”
她玩笑的一句話,他明知她是玩笑,也明知她犯了宮規,可還是明目張膽的賜下了紅色的宮裙。
還不止一件。
歲杪眼眸微顫,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腳,愧疚的感覺頓時油然而生。
“清荷,三哥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
第55章 .來信 心緊
砰的一聲杯子碎落的聲音響起。
恩玉宮內上上下下無人敢吱聲, 安嬤嬤看著坐在主位上的李茵葉,又垂眸看了眼滿地的狼藉,垂下了眼眸不知道該如何寬慰她, 畢竟眼前的皇后娘娘和她以前所了解的那個人似乎有些變了。
以前的李茵葉不會如此輕易的動怒, 這也是為何老爺那么多女兒,卻獨獨選中她, 安嬤嬤深知左相的性格, 若是皇后娘娘再如此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那么他極有可能會放棄皇后娘娘。
“皇上這么下去就不怕朝廷的人說三道四的嗎,”李茵葉忍不住怒意,又道:“而且, 皇上這樣,把邑朝的規矩放在眼里嗎?”
“那么多件紅色宮裙, ”李茵葉越想越覺得心里頭不舒服, “況且, 皇上這樣不是當眾打我的臉嗎,本宮那日去承天宮內的事情大家都知道,這下倒好, 非但沒有替本宮作主,反倒還賞賜給歲杪。”
“也不知道爹爹怎么想的,若是再這樣下去, 歲杪就真的懷皇長子了。”
恩玉宮的氣氛不對勁, 伺候的宮人們大家都不敢喘,生怕惹怒了主子, 怒火殃及他們,掉了腦袋。安嬤嬤還是老道些,雖也怕被殃及怒火, 可還是開口轉移了李茵葉的思緒,“皇后娘娘,這件事發都發生了,再去生氣也只會氣壞了你自己的身子,您聽奴婢的一句勸,別生氣了。”
李茵葉諷刺的一笑,“怎么可能不氣?皇后母儀天下,可那也是真的皇后,本宮呢,本宮頂多算一個——”被他拉著擋箭的。
可李茵葉沒說,她沉默。
安嬤嬤見縫插針,岔開話題道:“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也改變不了什么,娘娘不如多想想別的事情。”
“本宮現在哪里有心思想別的事情,”李茵葉揉了揉自己的疲倦的眉心,“現在后宮里的人都不知道如何笑本宮,本宮現在若是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