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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這店里住的是哪位仙君,脾氣如此之大?”邵卿卿低聲問道。
那掌柜的一臉尷尬,輕輕嘆了口氣:“樓上那位已在小店住了快一個月了,原本也是和和氣氣住的好好的,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和隔壁的一位住客起了沖突,自那以后突然就性情大變,動不動就殺兩個人。”
君如竹面色愈發難看起來。
“雖說每回風門主出關,這劍池鎮上死個萬八千人都是有的,但今年是不是有點早啊。”掌柜的壓低聲音苦澀道,“聽聞其他幾個客棧也抬出不少尸體去,兩位要是真不敢住,我也不攔著你們,只提醒二位,現如今哪家客棧那都不太平。”他一邊說著,一邊喜滋滋的把剛才死了的那位扔過來的靈石丟進自己的柜子里。
只見那柜子里塞滿了裝靈石的袋子,邵卿卿很想問今早上這一間空房,掌柜的已經收了幾份房錢了,合著這地方真是古惑仔副本。
君如竹聽此,眉眼間越發難看起來。
“神兵大兇,這鎮上千百年來戾氣太重,修行之人又實力各異,免不得常有摩擦。”君如竹感嘆道。
邵卿卿點點頭,此處民風之剽悍,實在與藥宗相差甚遠,好在她穿越過來,現在起碼對死人是免疫了的。
“那我們住嗎?”邵卿卿問道,她是有些遲疑的。
君如竹搖搖頭:“算了,你我本也不是沖著要風門主鑄劍來的,我在這鎮上尚有幾個舊友,本不想麻煩,如今也只好去叨擾一番了。”
然而二人剛要離開,樓上裴景鴻再次說話:“邵卿卿,你上來。”
邵卿卿:……
“你說上去就上去,你誰啊!”邵卿卿瞪著二樓的房門,沒好氣道。
掌柜的恍然大悟:“二位,原來你們認識樓上那位道爺。”
君如竹:“算是認識。”
邵卿卿:“不認識!”
“你不來,這房間便一直空著,誰敢來住,我便殺誰。”裴景鴻幽幽地說道,“日后若有人問起,這可都是藥宗造的孽。”
邵卿卿尷尬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君如竹,他臉色十分不好。
所以藥宗又做錯了什么呢?
君如竹和邵卿卿對視一眼,正準備一同上去看看,裴景鴻又開了口。
“邵卿卿,你一個人上來。”
君如竹眉頭微蹙。
邵卿卿勉強笑了笑,對君如竹說道:“沒事,他不會把我怎么樣。”而后她壓低聲音道,“你不是還要找皇甫仁嗎?現如今可不好跟他翻臉不是。”
君如竹遲疑片刻,終于慢慢點了點頭。
此時裴景鴻閉目,盤膝坐在床上,黑色魔氣自他身體里若有若無的飄出來,他支起一個結界,將這些魔氣盡數收攏在房間之中,是以并無人覺察房間中的異常。
他眼底猩紅一片,魔氣的涌動幾乎隨時都要沖突結界。
萬仞山此時四處都是修真界人士,縱然他這般修為的畢竟少數,但若魔修的身份曝光,那些修真人士一擁而上,說不得也會亂拳打死老師傅。
邵卿卿的腳步聲傳來,她走的很慢,但卻很穩,沒幾步便到了房門前。
“裴景鴻,那我進來了。”話音未落,房門已打開。
裴景鴻慢慢睜開眼睛,強行將魔氣收入體內,狂躁的魔氣在他身體里游走,仿佛是一汪湖水,風停之后,慢慢被撫平痕跡。
時隔一個月,邵卿卿再見裴景鴻,心境平和了許多,這一個月來,她每日勞作,或者和藥宗的女弟子說笑,做點心,心情好了不少。
如此,現在再看裴景鴻,她竟也不覺得難過。
然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裴景鴻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的樣子。
他沒有束頭發,滿頭青絲披散著,身上只穿了一件貼身褻衣,臉色蒼白,眼底烏青,身上比之前還要消減幾分,就這般安安靜靜坐在床邊,竟仿佛隨時都會倒下似的。
邵卿卿很快打消了自己的念頭。
裴景鴻是誰,大乘期的魔修,誰倒下也不會是他倒下。
“你過來。”他聲音嘶啞地說道。
邵卿卿沒有動。
裴景鴻也不生氣,只微微一笑,眼底甚至有些溫柔:“怎的?有了君如竹這樣的靠山,便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這樣的態度,加上甚至可以稱得上有些有氣無力的聲音,讓邵卿卿微微一怔,她蹙眉,走近了兩步,打量著裴景鴻道:“你到底怎么了?”
只這樣走近了兩步,邵卿卿便發現了裴景鴻的異常。
他的兩只手竟然抓著床板,在微微的顫抖。
這絕不是裴景鴻做得出來的事。
“過來。”裴景鴻看著邵卿卿變了臉色,又喚了一聲,“幫我個忙。”
邵卿卿咬了咬唇,慢慢走到他身旁。
“我百會穴有一根鎮魂釘。”裴景鴻淡淡道,“幫我找找看。”
邵卿卿走到床邊,隨手撥弄開裴景鴻的發絲,便能看到他頭頂上確實有一根小指粗的鋼釘,里面隱約沁出幾點血絲。
“找到了?”裴景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