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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會被拎回房間,母親會拿出一把戒尺,一下又一下狠狠的打在她的掌心。
真的很疼啊。
她的肩膀都會因為疼痛而縮起來,五官皺在一起。
可是母親的力氣那么大,牢牢的抓住她的手,一下也不許她退縮。
母親會一邊打一邊呵斥:“你爸爸那么厲害,你為什么做不到?你的基因很好的,一定是你不努力,你為什么不努力,你會被替代的?!?
最開始母親只是很嚴厲的打她,指責她沒有付出努力,浪費自己的天賦,可是隨著她越長越大,到了七八歲的時候,母親在責罵打她掌心過后,通常會哭出聲音來。
她聽到最多的是母親說著無助的說著“這可怎么辦,這可怎么辦啊”。
那個時候的林漫語根本就不懂,她不知道母親想說的,到底是自己不知道怎么辦了,還是說林漫語。
林漫語從來不問,最開始是不敢問,后來是麻木過后的懶得問。
母親是討厭自己的吧。
她無法變成讓父母覺得滿意驕傲的孩子,他們是討厭自己的。
有一段時間,她因此也討厭自己,是繪畫讓她找回了一些自我,在只有她自己的情緒的色彩里,她把心里的念頭思緒全部表達出來。
堅持畫畫,是林漫語在這樣的家庭環境里的成長中,做得最“叛逆”且唯一堅持的事情了。
所以她從來不敢有一絲的松懈,她在繪畫上做到極致,她很努力的想向父母證明,她也可以是一個優秀的孩子。
雖然不能如他們所愿的成為一個優秀的書法家,但她可以在繪畫的領域,成為讓他們驕傲的畫家。
這些年她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和自己較勁,還是和記憶中的父母較勁。
她不允許自己有任何失敗的可能。
畢竟除了畫畫,其余的一切她都向自己的父母妥協了。
包括戀愛、婚姻、生子。
她從來沒有說過自己討厭書法,討厭墨水。
可直到現在,她只有聞到墨水的氣味,胃里都會抽搐,條件反射的想要惡吐。
原來,有些傷害,早就刻在身體的骨血里。
不是她極力的擺出不在乎的冷漠模樣,那些傷害就不再存在了。
車子駛入林家,停在了大門口,司機下車去后備箱為林漫語取下行李,看著林漫語立在大門口,沉默的站著,沒有動作。
司機把行李箱推過去,試探的問道:“太太,需要我幫你按門鈴嗎?”
林漫語接過拉箱桿,搖了搖頭,聲音唯啞的說道:“不用了,你走吧?!?
司機有些猶豫,“我幫太太把行李送進去再走吧。”
“我家里有人?!?
林漫語再次拒絕,司機也就不再堅持,俯身和林漫語道別后,驅車離開了。
司機離開后很久,林漫語還是拉著自己的行李箱靜靜的站在門口,一動未動。
上飛機的時候思考著和夏澤的婚姻問題,她的心是沉甸甸的,可剛剛一路上,她回憶起了成長的過往,沉甸甸的不僅僅是心了。
她的身體像是被強行灌了鉛,很重很重。
無數次的呼吸吐氣,林漫語終于抬起了手,按了按門鈴。
透出門口的攝像頭,她盡力維持平日里的表情,沖攝像頭笑了笑。
大門開了。
從院子的大門到屋子的大門還有一段青石路,林漫語深呼吸,邁著步子往前走。
林媽媽就站在大門口,看著林漫語拎著個行李箱孤身一人走過來,她蹙起眉頭。
家里的保姆見狀,連忙走過去幫忙去接行李,一臉喜悅的問道:“漫語怎么突然回來了,夏澤呢?在后面嗎?”
說著就拎著箱子,不住的往林漫語身后探。
會這樣問是因為自從林漫語嫁給夏澤后,再也沒有一個人回過林家,每每都是挽著夏澤的手,言笑晏晏的一起回來。
林爸爸和夏澤還算談得來,自從林漫語嫁人后,原本就安靜的林家就更加寂靜了,在林家做事的人,都很希望林漫語和夏澤可以常?;貋?,這樣家里就會顯得熱鬧多了。
林漫語搖搖頭,輕聲否認,“沒有,就我一個人?!?
她沒有提夏澤的名字,換了種方式表達夏澤沒有跟她一起過來。
“哦哦?!?
保姆有些失落,還是接過林漫語的箱子往前走,略顯興奮的絮叨著:“漫語怎么突然回來了,都沒聽你爸爸媽媽提啊,剛剛在視頻里看到你的時候,我還驚訝了,以為自己眼花看錯了呢,馬上把你媽媽給喊出來了,還以為是你媽媽讓你回來的,結果你媽媽跟我一樣,也很驚訝。”
保姆絮絮叨叨的說著,林漫語一句都沒回,只是淺淡的笑著,維持著面部表情,走到立在大門口等候的林媽媽面前。
眼前穿著舒適棉布長裙的中年女人和記憶里嚴厲的面孔重疊,林漫語在克制自己內心的恐懼和抵觸。
盡量表現的平常。
她和夏澤離婚了,她要大膽和林爸爸林媽媽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