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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快二十八了。”沒有女人不愛被夸年輕,程夕瑗忍著笑,“估摸著這里大部分人都得喊我聲姐姐呢。”
陸成河夾菜的手突然頓住,口里咀嚼的食物也沒了味道,只覺得自己耳道里癢癢的,像是有蟲子爬過,他現在對“姐姐”這兩個字可是極度敏感。
放下筷子,撓了撓耳朵,吸了口氣,他試探著問。
“程記者…認識徐靳睿嗎?”
彭敏聞言也一頓,視線先停在陸成河身上,隨后望向程夕瑗。
這幾個人坐在一起實在是惹眼,聊了幾句就有人看熱鬧似的圍了里三圈外三圈,食堂里光線不太明朗,聽到這個名字,程夕瑗愣了下,放在腿上的手想要攥住褲子,微微卷曲。
無人發話,靜默著。
“陸副,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猴子沒看出來幾個人神情微妙,一手勾住陸成河的肩膀:“有什么好事你都先緊著徐隊,對,徐隊是帥,人不僅帥,實力也是杠杠的,但是人家那么多姑娘追著跑了,你還把程記者往那坑里推,不好對吧,人啊,不能在一棵樹上掉死,是時候看看我們這些…”他頓了頓,意味深長的挑眉:“得看看我們這,新時代好青年,喏,看哥這肌肉,是不是賊有安全感。”
程夕瑗:“……”
“去去去,滿嘴跑火車,沒正經,人家程記者比你大還哥呢,”
陸成河猛得拍開猴子的手,撫平自己的肩章后,捏住他的耳朵使勁揪:“知道你這個年紀的小青年喜歡耍嘴皮子,但給我注意對象啊。”
“啊——,錯了錯了,程記者對不住對不住。”
“沒事。”程夕瑗理解,“開玩笑罷了。”
猴子好一陣子才從陸成河的手里掙脫出來,消停了一會,又湊著身子前傾對程夕瑗說:“程記者,說真的,一般人我可不推薦,但我們徐隊確實男人,那八塊腹肌,那倒三角肌,腹股溝,考慮一下,真的,我猴子從不騙人。”
他說話的時候一改之前的不正經,滿臉嚴肅,說完還重重的點頭,表達他情感之強烈。
程夕瑗突然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原先站在他旁邊最近的人,如今竟然要從別人口里聽說他,好像她存在的那些時光不過是假象,只有她一個人被幻境控制,還自以為那人與她感同身受。
挺諷刺的。
“人家可看不上我。”
就在程夕瑗不知該怎么回答猴子的話時,一個聲音幽幽傳來,即便周圍聲音無數,可偏偏被她捕捉。
那瞬間她覺得自己可能得了耳鳴,須臾以后,不敢置信的望向傳來聲音的方向。
又是對視。
透過人群,徐靳睿靠在門欄,側著眼盯著程夕瑗,她整個人怔住,從頭到腳血液仿佛在倒流,心臟不會跳了,不會呼吸了,僵在深處。
“是吧?程——記——者。”
他把程記者三個咬得格外重,眼神盯得程夕瑗渾身不自在,直到程夕瑗感覺自己瀕臨溺亡,他才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懶洋洋地垂下眼睫。
陸成河和彭敏不說話,就連猴子也感覺到氣氛不對,眼珠子一咕嚕在兩人身上打轉,半天沒搞懂怎么回事。
夜幕,月亮攀上枝頭,沒有云霧遮蓋,就掛在天上發著光亮,洋洋灑灑的月光給朦朧披上外衣,人啊,是從前的人,說的話卻聽不明白。
“是啊。”
不知道多久,程夕瑗才抑制住自己身體想要發抖的欲望,咬住后槽吐出這兩個字。
“我不喜歡比我小的。”
“幼稚。”
“幼稚死了,連底褲都要選咸蛋超人的,這種人哪里靠得住,你說是不是?”
說完她吸了口氣,抬眼盯著徐靳睿。
你盯著我,我也盯著你,沒什么心虛的,要盯盡管盯,看誰先移開。
徐靳睿看著她,先是一愣,而后突然低笑,那聲音爽朗,似少年,一如過去。
“是啊。”笑著笑著他啞然,“你不喜歡比自己小的,挺好,確實,年紀小太幼稚怎么能照顧好的人,還是找比自己歲數大些的好,至少懂得疼人。”
這話不用想便是話里有話,像是在說自己,又像是在平白陳述。
程夕瑗咬了咬唇,低下頭,這才回過神剛剛自己說了什么,有些懊惱,視死如歸的闔上眼,就當她以為這鬧劇已經結束,又聽見他說:“找不到的話,再跟我湊合,怎么樣?”
一字一句,字正腔圓的話語落在程夕瑗耳畔,她哪里是耳鳴了呀,這是生病了,才會聽見從徐靳睿口里說出這種話。
程夕瑗不知不覺暈怔,抬眸時有些失焦,嘴唇微張,卻發不出聲響。
“看起來好像不樂意啊。”
徐靳睿看著低著頭的女孩,他看不見她臉上的表情,說話的聲音突然變得輕柔起來,像是在引誘,哄騙,繾綣著勾著人,一步一步往他的方向邁步。
“我也沒那么差吧,嗯——?”
最后的語調輕微上揚,拖得有些長,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近到程夕瑗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帶著凜冽的煙草味。
抽了多少煙啊,她想問。
趁著她不在的這些年,盡干了些她曾經不喜歡的事。
腦子自動罷工了,如同煙花炸開,一片空白,想離開,但他的氣息又無孔不入。
“什…什么鬼?”
彭敏最先反應過來,滿臉受了驚嚇的表情,小步挪著去搖陸成河的手臂,一雙眼睛還不敢移開,生怕錯過任何精彩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