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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謝謝你啊。”
程夕瑗氣息有些微弱,但是也叫彭敏聽的清楚,說完她就強撐著站起來,去拿自己的行李箱。
彭敏望著程夕瑗跌跌撞撞離開的身影遲疑了好一會,她到海灣口以后才想起自己的個人問題還沒解決,附近一看便是不可能有公廁的,便借著停泊的渡船里的廁所將就,一出來就看見一肌膚白皙的嬌俏女孩子跌坐在甲板。
彭敏還揉了揉自己眼睛確認沒出幻覺。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曬得忒黑的手臂,嫌棄的搖了搖頭。
程夕瑗下船的時候整個人還有些恍惚。
陌生的土地,肉眼可見的殘垣,淡漠的人群,和獨身的自己。
她環視了一周,帶著聯合國un標志的藍白越野車極其顯眼的停在路邊,從第一眼開始,便覺得維和軍隊的這抹藍配白好看,叫人印象深刻。
程夕瑗笑笑,拉著行李箱往那邊走去。
在車邊環繞了一圈,車內沒坐人,她打算就站在這兒等,腿還有些酸軟,程夕瑗便直接坐在了箱子上,無事可做便開始放空發呆,腳邊踢著小石子,鞋底發出摩擦聲,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影子悄悄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剛想抬頭,便聽見了上面傳來的低沉沙啞的男聲。
“央社來的記者?”
那聲音叫她有些出神。
程夕瑗不知道應該怎么形容那種感覺,像是恍如隔世,像是心臟驟停,亦或是世界粲然重活,總之叫她日后記了很多年,仍舊能回憶起當時任何一個小細節,比如說,他身上有煙草味,影子很長,日落很慢。
“你好?”
那個聲音又響起,打斷她的思緒。
程夕瑗這才感覺自己又能夠呼吸,閉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抬頭望向來的人,對視的時候,即便短短幾秒,她也很敏銳的看見男人微不可察的抖了下,但他很快便冷靜下來,冷淡的移開了眼。
都說人在難受的時候會格外想念那個平日里好像只有一點點想念的人,如果不是手心里傳來的疼痛很真實,她幾乎要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空氣突然凝結住,程夕瑗卻覺得自己很貪婪,肆無忌憚的打量著眼前的人。
他變得更高了,不像以前那樣是清瘦,結實有力臂膀將軍裝撐得飽滿,但他好像還是像以前那樣不規矩,內里襯衫衣領扣子被解開了兩粒,露出喉結和頸窩。
在大院的時候,因為混得不著邊際,他經常被徐老爺子罰,做完百來個俯臥撐還能再去跑個五公里,徐老爺子信她,便叫她數著,一圈也不能少,那人做俯臥撐的時候,汗珠就愛順著下顎,再到頸線,最后往衣服里滾。
程夕瑗剛開始不好意思看他,徐靳睿身上散發的荷爾蒙的氣息太濃,直視只覺得自己臉燒。
但這人是真的混啊。
衣服汗濕是常事,他便手直接挽住衣尾脫下,露出堅硬光裸的腰線,完事還要湊到她面前,吊兒郎當的笑她,姐姐怎么不看我啊,不看我能數對么?
程夕瑗天生皮膚白,臉一紅便格外明顯。
徐靳睿瞧見便也不樂意做了,看她臉紅可比訓練有意思,剛鍛煉完的人還在往外頭冒熱氣,他一靠近程夕瑗就只覺得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可沒出息只會僵在原地,惹得徐靳睿笑得不行,肩膀發顫,然后漫不經心抬眸,那時候他眼睛是閃著光的,因為里頭全是她。
“徐靳睿。”
她輕聲低喃,叫他的名字。
他淡淡的看了程夕瑗一眼,摁了鑰匙打開車門,也沒說話,只是把她另外一個箱子放到后備箱,讓她付了不少超重費的箱子在他手上像是輕得如玩具,毫不費勁。
程夕瑗見狀從箱子上站起來,徐靳睿抬眸,眼里是程夕瑗看不懂的情緒,但只是一瞬間,他便低下頭將她先前坐著的箱子拉走。
直到后備箱被關上發出重響,程夕瑗都還在輕微走神。
“先等等,還有人沒來。”
他語氣頗淡,整個人散發的氣息也是,程夕瑗‘哦’了一聲,機械式的點了點頭,目光還黏在他身上,但男人只是繞過她身側,站在另一邊樹蔭下背對著她,從兜里拿出根煙,咬在嘴里,深吸一口,吐出煙圈。
“你…一直在這邊嗎?”
程夕瑗不由的攥緊了手,試探的開口。
他一手夾著煙,側臉望向她。
“嗯。”
聲音從喉嚨里發出來,低低的回應她。
程夕瑗沒再說話,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看這個情況,她也不能直接問,你為什么這么久一點消息都沒有,還有,我很想你,你呢。
“怎么來這里了?”
男人轉過身,煙咬著說話有些含糊,
“巧合。”程夕瑗扯出一個笑容,望向他:“沒想到能碰見你。”
“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徐靳睿的位置背光,從他的角度看程夕瑗,她栗色的發絲在陽光下變得金黃,眼眸微閃,看得他瞇了瞇眼。
“我來都來了,哪有什么該不該來。”
程夕瑗只覺得自己這回來對了。
“行。”
徐靳睿聞言挑眉,一根煙盡,他將火心掐滅,坐到駕駛室。
“上來。”
程夕瑗原本還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動作,聽見他的聲音時候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