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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堯想了想,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笑容,“嗯,那是個奇怪的姑娘。”
果然是。蘇芳感嘆美人鄉英雄冢,連魏堯這樣冷硬的人都會心動,不知道他家公子會喜歡什么樣的姑娘。不過必然是溫柔小意的姑娘吧——
蘇芳接了下去:“那必然是個聰明的姑娘,能看出魏公子冷漠外表下有一顆柔軟的心。”
魏堯卻覺得那更是個膽大的姑娘,沒有半分女子該有的含蓄,有的是讓人惱怒的張揚和肆意。還有那雙眉眼,分明是無情的人,卻給了他從未想過的溫柔。
哪怕這溫柔里藏了刀淬了毒,亦讓他甘之如飴。
蘇芳見他怔怔出神,猜測是在思念意中之人。他拱了一手,自行離去。他抬頭再看那美麗月色,心中想的卻是距離那年中秋,居然也五年了。
難得今天沒有下雨,燕云歌用過晚膳后,便臥在臨窗的軟榻上看書。
她這個人享的了福,吃的了苦,一直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讓自己的日子過的舒坦。因此,住客棧也必然要店里準備棋盤和軟榻,甚至備著上好的熏香入眠使用,就連無塵偶爾看不過去,也要說上她幾句嬌氣。
無塵陪侍在側,捻著佛珠,做他的晚課。燕云歌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頁,薄薄的一本野史,有幾頁都被上個看書的翻爛了。
高門大院里的故事,講的是一個世家宗主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最后被人橫刀奪愛,落了個身陷囹圄的故事。
正好此時季幽進來,她順口說了一句。
“這故事實在假的乏味,這男人都做到宗主了,竟然為了小情小愛,淪為了皇帝要掌控世家的犧牲品。”
季幽臉色一變,表情陰沉的可以與外頭的黑夜一較高下,她冷笑道:“我也不相信這天下竟然有這么蠢的人。”
燕云歌是個敏銳的人,卻沒有刨根問底的興致,便轉移話題,“有打探到關于文香的消息嗎?”
季幽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明顯地緩了神色,說道:“據說京里派了人過來,文香涉及到幾起命案,可能會提到大理寺定審。”
聽到大理寺三個字,燕云歌頓時覺得麻煩了。
“看來只能在路上動手了,刑部大理寺高手如云,若非必要我實在不想對上他們。”
季幽卻覺得無妨,反正以她的身手,這世上也沒幾個人能做她的對手,最有希望的那個,如她剛才話里說的那般,去做了天下最蠢的人。
那天的情景,哪怕過去這么多年,依然能從她的記憶中翻找而出。
最讓她不恥的是,想到那幕她至今仍覺得心痛和不甘。
季幽收了情緒,說出來此的目的,大意是銷貨一事準備就緒,近日就可先走第一批貨。燕云歌在她帶來的文書上蓋上當家印章后,又閑聊了幾句,待季幽走后,她望著手上的野史陷入了深思。
過了足有大半個時辰,外頭噼哩吧啦雨聲陣陣,她身上不由起了寒意,有點煩心道:“這雨怎么就下個沒完。”
無塵倒是提醒:“過了中秋就會好些——離年底也不過三四個月,要啟程回去了么?”
燕云歌把書往旁邊一丟,起身去關窗,聲音不急不緩:“再等等,我要看看這次京里來的是誰,上次江淮左都御史被殺的案子因為季家二爺一直沒認罪,也陷入僵局,估計來人會一并辦案。我若入仕,必從刑部開始,眼下是個接觸的好機會。”
無塵不過問這些俗世,卻架不住對她的擔憂,還是說道:“你要入仕就必須參加科考,參加科考又必須要有戶籍和書院的薦書,除非冒名頂替,不然你只能去找白容。”
燕云歌驚訝,上下打量了無塵一眼,奇道:“和尚,你怎知道這些?”
無塵捻著珠子的手一頓,聲音卻是一貫清潤溫和,“天下人盡皆知的事情,貧僧知道不足為奇。”
燕云歌覺得也是,便沒有放在心上,只道:“且看看吧,反正今年是趕不上了。”
正說到這里,天邊傳來悶雷一聲響,大雨傾斜而至,雨聲越發大了。
兩人一時無話,安靜地聽起了雨聲。
難得靜好,燕云歌突然想起了前世的某個雨夜,那個人披著蓑衣冒雨而來,看見她時,雙眸里亮著光,問他為何來,卻支支吾吾起來,最后紅著臉給她打了一套拳,也是個傻子。
她出身名門,長的又好,自然追求者眾多,大趙民風較為開放,她每每上街總能收到一堆荷包手絹,那人總覺得防不勝防,每每拈酸吃醋。
是呀,那是個小心眼,就是女子的醋也要吃。
想起往事,她的雙眸逐漸涌上溫柔的情愫,唇邊也有輕淺的笑意。
“怎么了?”
“念及一個舊人,有點開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