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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幼寧來就是當個木頭人的,點點頭去捧了杯子。
她帶著遮擋的白紗,三人聞聲只看到她伸手雙手端住杯子,很快雙手也回到白紗后,留給他們一個模糊的輪廓。
饒是這樣,三人還是看出了神。就只是探出來的那幾只手指頭,青蔥似的白嫩,連手都這般,別說面紗下的臉又是怎么個光景。
葉慎發現他們視線還盯著自己身側的人看,不悅把被子重重一放。三人忙回神,自知失態,剛才那點小脾氣也沒了,忙堆起笑去端酒杯:“平素只聽聞五東家年輕,卻不知道五東家已經娶妻了?!?
蕭幼寧聽著這話有點奇怪,他們不知道葉慎是假裝娶妻了啊,那喊她來當這個妻子是為了什么?
她手一抖,茶就潑在裙面上。好在有面紗擋著,沒人能看到她的失態和她因為不矜持猜想紅了的臉。
可葉慎是什么人,心思都在她身上的男人,一點細微的晃動都逃不過他眼睛。他眼底閃過柔和,一點也不在乎被他猜到心思,把對她的柔情藏到眼底與敬酒的人道:“小妻子不常在外走動,這回她擔心得放不下,非要跟我出來受風餐露宿的苦。”
他小妻子三字說得不是一般順口,好像兩人真是恩愛纏綿多年的夫妻似的,讓蕭幼寧手又抖了一下。
敬酒的大漢哈哈地笑:“女人嘛,膽子小點正常,何況五東家要去大同。那里打仗正不太平還有山賊趁機作亂,要帶一大批的貨,五太太擔心實屬人之常情?!?
“說到貨,五東家真的都要?你這船恐怕裝不下?!绷硗獯┖稚躺赖哪腥藛柕?。
葉慎說:“所以今日喊幾位過來,就是商議此事,把貨先從水路運到我指定的地方。自然會有人接頭,繼續往大同去?!?
“五東家有魄力,現在都沒有幾個商人敢往大同去了。”
“富貴險中求,別人不敢,才有我的機會?!?
葉慎舉杯,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因著他們都在說大同的事,蕭幼寧在吃菜時都聽得津津有味,不管是風土人情還是商人間的糾紛瑣事,只要有關大同的她就不放過。
雖有白紗擋著,可她頻頻出神發怔,葉慎察覺到后就默默幫她布菜。她沒有察覺的吃下他剔過刺的魚肉,剝好皮的蝦……直到他親手遞來一碗湯,接過時才后知后覺。
三個大漢用過飯后,再收下定金就笑著離開了。
蕭幼寧吃得肚子圓鼓鼓,回到樓上的廂房坐下就起不來了。
葉慎見她伸著腿靠在椅子里,是頭一回見到姑娘沒有儀態,偏她很自在,還側頭跟他道謝:“勞煩五爺給我布那么多的菜了,是我失職,應該由我給五爺布菜才是?!?
說著還不好意思抿嘴笑。
葉慎幽深的雙眸落在她面容上,忽地笑了:“那下回就勞煩你盡下妻子的職責了?!?
安靜私密的空間,兩人靠得這般近,他一句話可謂是曖昧至極。
蕭幼寧心里高呼:又來了又來了,他怎么老是說這種引人誤會的話。
她耳根在發燙,逃避似地站起身,還朝臉上扇風,邊扇邊說:“怎么覺得那么悶,我去把窗子都開了吧?!?
她才走了一步,手腕卻被人拽住了。
葉慎不知何時也站起身,扣著要逃跑的人,一拽,將她逼到茶幾前。
“五、五爺?!”
她撞了茶幾一下,身后是瓷器碰撞的碎片,她在那陣急促的響聲中一顆心狂跳。
“蕭幼寧,你都猜出來了,還故意躲什么了?”他在她慌亂的神色中逼近,逼得她都把腳尖踮起來了。
他看她鼻尖都在冒汗,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怕,索性伸手架著她胳膊,一把把她抱坐到茶幾上。他雙手撐著桌沿,傾身就那么與她四目相對。
兩人相隔甚近,近到他能數清楚她的睫毛,能看清她眼中倒映著自己動了情的臉。
明明相同的臉,可又那么陌生,眼角眉梢的柔情是他自己都不曾見過的。
“你猜出來了,你是怕才躲嗎?”他覺得直接戳破也沒有什么好。
“五爺你在說什么?”蕭幼寧實在是招架不住,在他熾熱的目光中連眼睛都閉上了,一張唇顫顫,眼下那顆淚痣亦顫顫。
葉慎輕笑一聲,被她眼下那點艷色勾得伸手,在那片溫熱的皮膚上輕輕壓了壓。
“蕭幼寧,我在說我喜歡你,你躲什么?”
他指尖有薄薄的繭,不知是握筆還是別的東西造成,刮過她的皮膚,讓她一陣戰栗,可很奇怪地渾身也跟著發酥發麻。
更加被他直接的一句喜歡驚得呼吸都停了,腦子里一片空白,眼角卻不由自主睜開,震驚看著他。
他見她睜開眼,笑容越發地深,停留在她眼下的手指往下滑,壓在她唇上:“就算害怕,也得喘氣吧,你要把自己憋死嗎?”
他話落,她還真的抽一口氣,然后就嗆得直咳彎了腰。
葉慎可沒想自己頭一回跟姑娘家表白,是把人嚇成這樣子,無奈得只好去幫她拍背順氣。她咳嗽中不知不覺靠到了他肩頭,止住咳嗽后才后知后覺,她知道自己應該離開,可這一會她忽然無比依賴他身上的味道。
這個人曾經在她最需要幫忙的挺身而出,她知道自己死纏爛打的時候很煩人,可他還是包容了。
最后才知道自己陰差陽錯認錯人,他卻坦坦蕩蕩找自己說出真相,如今說……他喜歡自己。
“我不是想躲,是覺得不可思議……”她就那么用額頭靠著他肩膀,聲音發啞,“我是個棄婦,按輩分,你還是我長輩。我還利用你來整治李家,又那么煩人,你怎么會喜歡我呢。”
“所以你就一再縮回去,就連圓果和劍音都看明白的事,你打心里覺得不可能?!比~慎去抬起她下巴,“蕭幼寧,你看看清楚,我是在意什么輩分什么聲名的人嗎?我只在意兩樣事,我在意的人和我,是否活得比別人痛快?!?
她心神為之一凜,為他那句他所在意的事。
“你、你這算不算離經叛道?”她好半天才憋出一個能形容的詞。
葉慎就笑了,是她從來沒看過的恣意,笑過后劍眉一挑,朝她傾身,與她鼻尖貼鼻尖:“對,所以你要試試嫁這樣一個人嗎?他能縱著你做遍你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