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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的月光透入室內,喬景臉頰的輪廓柔和細膩,仿似被月色浸融了的白玉,裴舜欽小心坐起身,借著昏暗的光線安靜看了喬景半晌,最后揚唇一笑,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榻。
裴舜欽不想吵醒喬景,但無奈他傷后虛弱,又傷了腿腳,一不小心就磕出了聲聲響,他馬上回頭望喬景,看到喬景朦朦朧朧地從榻上坐了起來,不由覺得懊惱。
喬景看著還是懵懵的,裴舜欽訕訕一笑,不好意思道:“我起來換身衣裳,對不住,還是吵醒你了。”
喬景多日來未曾像今天睡得這般沉穩,她云里霧里地反應了會兒,下床走到衣柜旁替裴舜欽找出了衣衫。
“說是要照顧你的,結果我撐不住睡著了。”
喬景說著,動作自然地就要幫裴舜欽換衣裳,裴舜欽見她這架勢,連忙捉住了她的手笑道:“我看你還沒睡醒呢!”
喬景也不是不知她這樣有點不像話,但她是念著裴舜欽行動不方便才故意做出幅無甚所謂的模樣,裴舜欽這樣一取笑,她的臉立時如火如荼地燒了起來。
“那你自己來!”她羞惱地將衣裳往裴舜欽懷里一擲,有些賭氣地轉過了身。
裴舜欽似笑非笑地一挑眉頭,接過衣裳自去換了,待他換好,回過神見喬景可稱是正襟危坐地坐在床沿,眼里便添了抹一灼人的笑意。
他視而不見喬景板著的俏臉,大剌剌地與她靠近著坐下,憋著笑問道:“怎么,是睡夠了打算去讀書了?”
以前兩人在書院讀書的時候,喬景有個洗漱完后坐著靜靜心再去上課的習慣,喬景心知裴舜欽有意玩笑,便不滿地瞪了他一眼。
裴舜欽見狀,悠哉笑著又添把火道:“你不讀書,那坐這么正做什么?”
論起耍無賴,喬景向來比不過裴舜欽,喬景不說話,想看看裴舜欽接下來還有什么招數,裴舜欽眼眸一轉,竟不理喬景自顧自地躺下了。
喬景見招拆招的打算落了空,她坐著等裴舜欽說話,不成想過了一會兒就隱隱聽見了身后傳來了隱隱的鼾聲。
這樣也能睡著?
喬景氣悶至極,回頭一個眼刀飛去,正撞上了裴舜欽睜著眼笑瞇瞇地看著她。
“坐著干什么,不困了?”裴舜欽得逞似地挑起了眉頭。
裴舜欽表情平淡無辜,喬景找不到發難的由頭,只得撇開眼去別扭答道:“不困了。”
“不困正好。”
裴舜欽輕笑一聲,伸手拉著喬景的胳膊拽了一拽,喬景猝不及防往前撲倒,趕緊將手撐在床上避免壓到他的傷口。
“你鬧什么……!”
喬景嗔一眼裴舜欽,結果話音還未落地,就被他吻住了。
裴舜欽傷口還未愈合,大半夜正該是休息的時候,喬景不大樂意,扭著頭想躲,裴舜欽摁著她后腦不肯放,只是膩上來親,喬景被裴舜欽親的心亂,手上沒留神一下摁到傷處,便聽到他痛得輕嘶了聲。
“你掙輕些!”
裴舜欽疼得臉色都白了,喬景有些怕,不敢再掙,就僵著一動不動地任他抱著。裴舜欽緩過神,見喬景表情惴惴,曉得她在懊惱,就笑著夠起來在喬景唇上輕巧啄了下。
“沒事兒。”他說。
喬景松了口氣,又有幾分后怕,她沒心思再鬧,想要教訓裴舜欽幾句,可裴舜欽見她俏臉一板,當即環住了她的腰不讓她起身。
裴舜欽無視喬景隱而不發的不滿,涎皮賴臉地又蹭上她柔嫩的臉頰,討好笑道:“你掙輕些,我傷口還沒長好。”
裴舜欽語意溫存,眼神繾綣情深,喬景心神一蕩,只覺自己渾身像被抽了力氣般發軟。
“阿景……”
裴舜欽淺淺喚喬景一聲,湊著她嘴角細密緩慢的吻,喬景心知不該任著裴舜欽胡來,但歷經生死一劫,她也難舍此時的親密,就猶如被灌了迷魂湯般半推半就的任他親吻。
耳鬢廝磨,不覺衣衫凌亂,夜來秋涼,喬景又是涼又是熱,顛倒倒地沒個清明,是以一面嘴里含糊斥著放肆,一面卻不自覺抬手繞住了裴舜欽的脖頸。
可不就是放肆。
裴舜欽暗自想著,繼續肆無忌憚地在喬景頸邊流連,他原本只是想逗逗喬景,但喬景含羞帶怯的樣子引得他忍不住越吻越深。
喬景的身軀柔軟溫熱,裴舜欽意亂情迷,手不自覺鉆進了她的衣裳。裴舜欽的指間帶著微微的涼意,喬景一哆嗦,暈乎乎地抵住了他的胸膛。
“你的傷……”喬景聲若蚊蚋地提醒,羞得說話的調調都又輕又顫。
裴舜欽此時已經昏頭了。
“不要緊。”
他低聲說著,捉住喬景的手輕吻了下她的掌心。喬景的眼睛清亮濕漉,他情難自禁,又吻上了她的眼睛。
懷里的人溫順得如靜夜的月色,裴舜欽心中的情意燎原遍野,他翻身撐在喬景上方,眼神幽暗地扯開喬景的衣帶,正欲一親芳澤,不想動作扯到背上的傷口,痛出了一身冷汗。
裴舜欽僵硬停住想要緩過去,無奈背上還是疼的一抽一抽的,難耐得緊。
他掙扎了會兒,到底還是挪到一旁趴下來,垂頭喪氣地把頭埋進了被子。
“不行,還是疼得很……”
一室旖旎消失殆盡,裴舜欽趴著半天不動彈,喬景小心察看了下他的背,確定無大礙之后,越想越可樂。
她嗤嗤笑出聲,裴舜欽郁悶得悶在被子里錘了下床。
喬景理好衣裳躺倒在裴舜欽身旁,見他一直悶著,便扯了下她的被角,憋著笑輕飄飄地說道:“不行那就睡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裴舜欽一掀被子,惡狠狠地拽住喬景就欺上身去蹭著她小巧的耳垂磨牙。
“現在你且笑,日后可小心笑不出來。”
裴舜欽溫熱的鼻息撲在喬景耳畔,弄得她的心陣陣發緊,她到底臉皮薄,不好意思回嘴,便只是嬌嗔地橫了他一眼,然后逃也似地埋進了他懷中。
喬景如此示弱,裴舜欽不甘心她方才的揶揄,得寸進尺地貼在她耳邊,故意放低了聲音撩撥她道:“你放心,我這次雖然傷得狠了,但也就是些皮肉傷,沒傷到要緊地方。”
喬景哪里受得住這般輕薄言語,她一愣之后懂了裴舜欽在說什么,臉騰地一下熱透,慌亂抬手緊緊捂住了裴舜欽的嘴。
裴舜欽扳回一城還欲乘勝追擊,無奈嘴被喬景捂得死死的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兩人一個得意,一個羞窘,裴舜欽眼中帶笑,俊俏風流,喬景臉紅心跳,不敢再看他的臉,掉開目光轉過身背對向了他。
“睡吧。”她在黑夜里輕聲說,心跳響如擂鼓。
裴舜欽神清氣爽地笑了一聲。
“睡。”
房間重新被安靜包裹,喬景聞著裴舜欽身上的味道閉上眼睛,睡意漸起,正覺得下一秒就要睡著時,忽聽得裴舜欽在她背后說:“這仗打完了,我們也該成親了。”
裴舜欽的聲音輕柔得與夜色融為一體,喬景的心安靜緩和地一震,一股熨貼的暖意從她的心臟汩汩溫暖了四肢百骸。
她想,幸好這一刻不激烈,幸好這一刻尋常平淡得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以幸運災厄操控她命運的上天。
她以呢喃般的語氣回道:“嗯。”
裴舜欽沒再多說什么,靠過來擁住了喬景,喬景窩在裴舜欽懷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抬頭看他,看到他眼睛在飛揚地笑,不由也笑了。
四目相對,兩人眼神間纏綿情深的意味,一如此靜謐溫柔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