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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鄭衛(wèi)華休假回家,用了半個月在自家門前修了條石板臺階。
臺階一直通向河底,不管豐水期還是枯水期取水都很方便。
這臺階修好以后,左右鄰居有很多來借用,漸漸變成了村里幾個固定的洗衣點。
陳蕓抱著涼席下去的時候,就有兩戶人家正在洗衣服,一人占了石板一邊。
見到她下來,那兩人打了聲招呼。
“洗涼席啊?!?
陳蕓點點頭,走到兩人中間,把涼席攤平在水面上,用絲瓜瓤在上面刷。
竹編的涼席遇水不會下沉,擦洗起來并不麻煩。但席子面積大,占用的地方多,就讓那邊上兩人的動作不太方便起來。
“小陳今天起來挺早?!弊筮叺娜诵Φ?,正是陳蕓的堂嫂王招娣:“今天還要上山嗎?”
陳蕓刷完一面,把涼席翻了個面,繼續(xù)刷。
王招娣等了會沒見她做聲,又問:“小陳,你今天要上山嗎?”
“嫂子這么關(guān)心我上不上山干嘛?”陳蕓抽空看了她一眼:“是不是我說上山,你轉(zhuǎn)頭就跟人家說我要去偷人???”
王招娣面色一僵,沒想到陳蕓會說的這么直白:“你胡說什么呢?”
陳蕓疑惑出聲:“原來昨天不是堂嫂跟人家瞎傳那些謠言的?”
“當(dāng)然不是!”王招娣斬釘截鐵:“我傳你瞎話干嘛?”
陳蕓點了點頭:“也是?!?
她繼續(xù)去刷涼席,頭也不抬說;“畢竟我都跟堂嫂說了是去上山找鐵柱的,堂嫂又不是那種缺德冒煙的,沒必要編這些。”
說著扭頭對王招娣笑了笑:“堂嫂你說是吧?”
王招娣臉都快僵了,勉強(qiáng)扯出一個笑來:“是,沒錯?!?
她不想再在這待下去,擰干衣服就要走。
才起身,又聽陳蕓在那說:“對了,我昨天上山就見了堂嫂和紅林嫂子,不是堂嫂你說的那就是紅林嫂說的嘍?”
她把絲瓜瓤往涼席上一扔,氣憤地插著腰:“紅林嫂怎么是這種人啊,傳這種無中生有的謠言!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堂嫂你等等,待會我們一起找她算賬去!”
“不……不用了吧。”王招娣說:“也不是什么大事,為了這兩句話傷了和氣不好?!?
“怎么就不是大事了?”陳蕓揚(yáng)起聲:“傳我偷人不是大事什么是大事?堂嫂你不在乎我的名聲總得想想鄭志強(qiáng)的吧,那可是你親的小叔子!”
“志強(qiáng),志強(qiáng)是個男人,估計也不在意吧。”王招娣很心虛,眼神閃躲:“算了吧弟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說男人就不用在意了?鄭志強(qiáng)還沒結(jié)婚,傳出這種風(fēng)聲,以后他還怎么娶媳婦?”
陳蕓寸步不讓,在王招娣看來有些咄咄逼人了:“堂嫂你要是不想管,我就和二嬸說,你看二嬸在不在意?!?
王招娣的婆婆性格潑辣,把小兒子看得和眼珠子似的,要是桶到她那,以老太太的性格絕對要去人家鬧,要是讓她知道真相就完了!
不行,絕對不可以!
王招娣腿有點發(fā)軟,扶著樹干站穩(wěn),強(qiáng)笑道:“這事紅林媳婦做的確實不地道,但是吧,這畢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鬧大了對你也不好?!?
陳蕓冷笑:“怎么對我不好了?我行得正坐得端,不光彩的是那個黑心肝的才對,怕不是自己心里有鬼,所以看誰都像偷人吧?!?
王招娣尖聲:“你胡說什么?!”
陳蕓看過去,表情無辜:“堂嫂怎么了?我沒說你,說的是傳謠言人,這種人就是黑心爛肺?!?
王招娣表情很難看,她又不能說你罵的就是我,憋得臉都紅了:“要是自己沒問題,別人能傳這個閑話?”
“堂嫂什么意思?”陳蕓冷下臉:“這話你敢跟我去二嬸面前再說一遍嗎?”
“我什么意思都沒有!”王招娣再也待不下去,端著衣服就跑,留下一句:“家里還有活,沒空和你說?!?
陳蕓看她跑走,冷嗤一聲,轉(zhuǎn)身就看到石板右側(cè)的人驚奇地看著她。
這人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什么事到她耳朵里,不用一天,整個村子就都知道了。
陳蕓對她笑了笑,瞧著有些不好意思:“讓紅嬸看笑話了?!?
“沒事沒事?!蹦莻€紅嬸擺擺手,眼里透出八卦的光:“你剛剛和大強(qiáng)他媳婦說什么???”
“就是昨天鐵柱去山上了,我中午找他,上山的時候遇到了堂嫂和紅林嬸,回來就聽人傳我上山是、是去偷人?!标愂|雙頰微紅,帶著年輕姑娘特有的羞澀:“你說他們怎么能這樣?這要是放舊社會,不是要害死人嗎?”
“確實,這話不能亂說?!奔t嬸點頭贊同:“是紅林媳婦傳的?”
“我也不知道?!标愂|低頭說:“畢竟我就撞到他們兩個人,堂嫂是鄭志強(qiáng)親嫂子,總不能去害小叔子吧?”
紅嬸錘洗這衣服,意味深長道:“那可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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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衛(wèi)華的二叔鄭德才家,也是一筆爛賬。
鄭德才和妻子丁紅霞一共育有八個孩子,只活下來四個,其中有兩個兒子。
王招娣的丈夫鄭大強(qiáng)是老大,鄭志強(qiáng)是老小。
兄弟倆差了十多歲,鄭志強(qiáng)才出生,鄭大強(qiáng)都結(jié)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