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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領主麾下首席謀士文鐘見過伍公子,恩主已經(jīng)掃榻以待,請諸位移駕。”那謀士文鐘一口標準鼎言,聲音清脆,吐字清晰,卻是讓人好感頓生。
黑夜一抱拳,出言道:“蒙文先生迎接,伍某人先謝過。先生先請。”黑夜倒是客氣。俗話說抬手不打笑臉人,盡管看不慣那副裝b模樣,但也沒什么沖突。雖無需親近,也不必拒人以千里之外。
一行人沿著青石大道,來到城主府門前。那蕭云山已在門口,見到黑夜等人到來,自然欣喜萬分。他大步走上前來,把黑夜迎了進去。口中卻是謙遜道:“伍公子大駕光臨,寒舍絕對是蓬蓽生輝啊。眼下時至中午,請先入宴席。”
眾人拾階而上,穿過廳堂,進到內(nèi)院。早有下人上前牽走馬匹,又將軍士引至一邊,另行招待。這城主府前三進類似于衙門,還能見到零星公務人員出入。進到后院,入眼卻是一個精致的園林。那園林中錯落有致,小溪流水,亭臺軒榭,倒是別有情趣。
小徑通幽,眾人于園林中前行。雖然秋日蕭瑟,但低矮灌木依然青翠。清月見獵心喜,也不管主人家如何作想,揮手朝空白處撒出一片花草籽,略一催發(fā),便有鮮花盛開,爭奇斗艷。
蕭云山那謀士見狀,面露詫異。其實,黑夜也吃了一驚。蕭云山這人如此豪邁,怎會弄出如此精巧之物?
思慮未果,就見園林亭榭中轉(zhuǎn)出一位紅衣女子。只見她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風髻露鬢,淡掃娥眉眼含春。皮膚細潤如溫玉,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艷若滴。腮邊兩縷發(fā)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眼眸滴溜溜地轉(zhuǎn)動,幾絲狡黠,幾分淘氣。
蕭云山露出幾分得意之色,向黑夜等人介紹道:“這是小女如萱,年方二八。曾于東吳馨竹書院中進修,歲寒遣返。我是粗人一個,眼下這園林乃是小女遣人所造。”
小小才女,有那么點味道,黑夜暗中評點。
那蕭如萱也不羞怯,眨巴著大眼睛,饒有興趣滴打量來人。黑夜略一點頭示意,便見那佳人莞爾一笑。黑夜不覺脫口道:“笑靨如花堪繾綣,容顏似水怎纏綿?情濃渺恰相思淡,自在蓬山舞復躚。”
黑夜暗思,這美景佳人,當浮一大白。
驀然覺得腰間疼痛無比,扭頭一看,卻見清月面如鍋底,嘴角已能掛起油瓶。搭在黑夜腰間的手指,毫不放松,剛擰過來,又擰了回去。
“哎呀,我的姑奶奶欸!”黑夜尷尬不已,卻又不敢表露于色。見到那蕭如萱舉手招呼,他只能忍辱負重,勉強擠出一絲僵笑。
轉(zhuǎn)到廳房,早有下人生好爐火。黑夜與蕭云山分主次就位,其余人等依次落坐。寒暄了幾句,廚房便送來酒水菜肴。那蕭云山一招手,屏風內(nèi)便有古箏響起,一群輕紗薄衣女子從側(cè)門魚貫而出,翩躚起舞。
只聽那屏風后那歌女彈唱道:
“吉日兮辰良,穆將愉兮上皇。撫長劍兮玉珥,璆鏘鳴兮琳瑯。瑤席兮玉瑱,盍將把兮瓊芳。蕙肴蒸兮蘭藉,奠桂酒兮椒漿。揚枹兮拊鼓,疏緩節(jié)兮安歌,陳竽瑟兮浩倡。靈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滿堂。五音紛兮繁會,君欣欣兮樂康。……”
人家不愧是高門大戶,拿自家那窮酸山寨一比,黑夜心中自然矮了一截。不過這場面,比那夜總會差遠了,所以黑夜倒也悠閑自在,不以為意。
酒過三巡,那蕭云山將手一揮,屏退了歌舞女子。只見側(cè)門內(nèi)又進來一批下人,那些人手托木盤,上覆紅布。依次走到黑夜等人跟前,將木盤放下,又小心退走。
“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蕭云山道。
捷天好動,便伸手揭開紅布,入眼是一團茸毛。他將那毛團一抖,竟是一件皮毛大衣。黑夜雖未開啟身前的禮物,估測也同捷天的一樣,他連忙向蕭云山作謝。蕭云山謙遜一番,黑夜又朝下方清月、小昕略一示意。
只聽小昕吟唱道:“可愛的水精靈啊,請聽從水系法師小昕的召喚,我以元素掌控者的身份命令你們,立刻化作精美的容器,盛裝滋養(yǎng)萬物的凈水。”
第八十七章 洽談軍需 私會文鐘
小昕話音剛落,只見到廳中空地上出現(xiàn)一塊圓形堅冰。那堅冰化作一只精美的“散氏盤”,盤中憑空涌現(xiàn)清水,清水距離盤口半寸,便止住。
蕭云山作陪的一眾屬下,哪里見過如此神奇的術(shù)法,連連驚呼,贊不絕口。莫說這些人寡見少聞,就連那試煉者文鐘,也是一臉駭然。
清月不管他人如何作想,揮手便投出一粒種子,落入散氏盤中。只見那種子迅速生根發(fā)芽,冒出細密枝葉,又結(jié)出十幾朵白色小花。更奇異之處,在于根莖。只見那根莖越長越大,渾圓若球。
清月一聲清喝,那植物齊根而斷。拂去枝葉,只留根莖。那根莖呈乳白色,半透明。清月一揮手,乳白色的根莖便懸空而起。只見她叨念有詞,雙手揮舞。那根莖急速旋轉(zhuǎn),帶起一片虛影。
“止,”清月喝道。
眾人屏氣凝視,待到看清楚時,球形根莖已經(jīng)變成了乳白色胖肚小瓶,端得是精巧。瓶口沒有開通,瓶中卻是鏤空,當中有一道隔斷。清月再一揮袖,廳內(nèi)頓時異香撲鼻。
只見一粒粒晶瑩剔透的藥丸從袖口中飛出,投向那密封的半透明容器。一百粒【大力丸】,一百粒【升氣丸】,魚貫而入,不多時便都裝進瓶里。但是現(xiàn)場沒有一個人明白,這藥丸是怎么穿透進去的。
清月一揮手,那小瓶便落至蕭云山案前。只聽她說道:“此乃蘊香木制造的蘊丹瓶,藥丸納于其中溫養(yǎng),有奇效。可保藥效不失,亦可提純藥力。”
蕭云山?jīng)]想到才過三天,黑夜便煉制出第一批藥丸。臉上沒藏住心事,猶若老樹開花。
“伍公子果是信人,蕭某感激不盡。兩位貴客如此技藝,令人嘆為觀止。來,飲酒。”蕭云山說罷,托起案上的青銅尊,便一口飲下。眾人也不造作,亦是酒水下肚。
黑夜見到火候差不多了,便徑直向蕭云山道明來意:“蕭將軍,你城中可有銅匠、木匠,伍某欲打造數(shù)量馬車,還望將軍許可。”
“有,有,有,”蕭云山心情大爽,他連忙應道,“只是打造需要耗費些時日。”
“如此甚好,我等還有些需求,稍后讓那采購與將軍麾下詳談。”黑夜又向蕭云山討了個指標,那軍需事物需求量大,一般的商人恐怕難以做主,若是領主點頭,自然是簡單至極。
“好說,好說。”蕭云山一口應下,“伍兄弟既然來我這里,不妨多住幾日,也好讓我盡地主之誼。”
黑夜沒有推卻,一來讓蕭云山兵士吞服藥丸,觀察效果。二來采購量巨大,一時半會不一定能湊齊。再者,眾人最近風餐露宿,也頗為疲憊,可稍作休整。
眾人飲酒作樂,一直到下午兩三點,才結(jié)束宴會,賓主盡歡。
當中,蕭云山的女兒,蕭如萱還前來獻舞一次,清月盯得緊,黑夜哪敢流露出任何容易引起誤會的表情。等那紅衣女子退去時,竟是一臉幽怨。
宴后,黑夜遣派俞霖與蕭云山手下洽談交易,自己一眾人便于城中閑逛。眾人在城中發(fā)現(xiàn)了一家藥材鋪,不過藥材已被蕭云山搶購一空。黑夜聯(lián)想到上次夜探盧安仁小城藥材鋪的情形,本欲遣派捷天夜間探尋。但考慮到如今與蕭云山的關(guān)系,最終只得作罷。萬一再鬧出幺蛾子事情,反倒不美。
黑夜等人在城里住下的這幾天,那蕭云山越來越殷勤。他那紅衣女兒也頻頻出場,可惜只能以幽怨收尾。黑夜身旁有清月虎視眈眈,只見他閉眼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鵝米豆腐。
捷天耐不住寂寞,自去城中找些樂子。那小子也未曾去尋那煙花巷,只在民居中鬧騰。這幾日,不時有姑娘家破口濫罵,或是丟了貼身小衣,又或是不見了某樣緊要事物。
黑夜也曾有耳聞,大致猜個八九不離十。捷天此舉雖然齷蹉些,但只要他不作惡,也由得他去。清月心思獨特,時而細膩,時而大條。倒也沒察覺到此事是捷天所為,否則捷天那沒二兩肉的臀部,鐵定不保。
黑夜反復考慮,又多番觀察那謀士文鐘,最終還是決定了私下見面。地點選在城中的一處酒肆,作陪的有清月與小昕。四人落座后,沒有太多的客套,黑夜開門見山道:“文鐘先生,你可是從那邊來。”說罷,指了指南方,隱喻那魔神山脈。
沒有他人在場,文鐘也就不矯情了:“伍兄,你們果然同我一樣,也是試煉者。”說罷,竟然露出幾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