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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駿擁吻著她的青絲,溫和的眸子里全是喬若初,他的世界被她的璀璨填滿了,容不下任何其他的東西。
“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彼f:“我們就這樣過一輩子。”
他的愿望即是她的向往,她愿意同他不問世間風云,一起過小酌靜好的日子。
后來,紅塵寂然,她才知道,他今天給她的,是后半生的承諾。
“過幾日,去見見我的家人吧?!彼f。
喬若初點點頭,他已經提出過好幾次了,這一次,她才真心應下了。
不過她說要晚一點去,辜家是名門,過年來往的人太多,她不愿意見許多并不相干的人。
除夕夜相城喧天的爆竹震得她根本睡不著覺,到了黎明,稍微安靜一點了,她才睡了一覺。
醒來時已經快中午了,喬若初換上滾著寬幅杏邊的紅色夾棉旗袍,外裹斗篷大衣,喬青崖親自開車,把她跟余姨太送到城外的水月菩薩庵去燒香。
正月初一去廟上燒香,是相城人的習慣。
尤其是女眷,為了搶著上頭香都是半夜就去了庵里,余姨太母女到的時候,水月庵里熙熙攘攘的人都開始往外面走了。
她們這個時候去,是趕著化緣吃齋飯來的嗎?
有好事的人奇怪地望著喬若初母女。
因為人少了一些,燒起香來也格外的快,一會兒就到了水月菩薩的正殿之中。
兩個小尼已經在清理香灰了,今天的供奉和燭火太多,她們忙的腳不點地。
第七十七章 海、陸、恐
燒完香,余姨太想找妙儀師太問點事,左右見不到她的人,就問正在干活的小尼姑:“妙儀師太今天不在庵里嗎?”
小尼也不看她們,邊收拾東西邊說:“師太這會兒有貴客,在房中呢。”
余姨太聽了遲疑著不走,想等一會兒。
喬若初看出了她的心思:“姨媽,反正今天也沒事,我陪您等一會兒吧。”
余姨太猶豫了一下,對小尼姑說:“小師傅,能麻煩您給妙儀師太遞個信嗎?”
小尼姑應下快步走了。
過了一會兒,她回來說:“余施主改日再來吧,師太今日有不得已的事兒,無法招待施主?!?
“謝了?!庇嘁烫行┦?,“我想求個子嗣。”她自顧說。
喬若初覺得好生奇怪,今天,不正是庵里財源廣進的好日子嗎?作為庵里的住持,妙儀師太怎么不露面呢。
還有不得已的事兒,難道出家人不是六根清凈的嗎?
又站了一會兒,還不見妙儀師太出來,便死心了。
尋比丘尼不遇,她們只好退出正殿沿著石板臺階往外走。
已經中午時分,小尼姑來問她們要不要留下來用齋飯,余姨太委婉地拒絕了。
到了門口要出去的時候,猛然聽到庵里有男人的聲音,喬若初一回到,就見著了個高大頎長的背影。
他一閃就不見了。
可喬若初卻瞧的清清切切的,那人,是林君勱。
他的影子,她再熟悉不過了。
他來這里干什么?
這行蹤,也太詭秘了吧。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吃了一塊無數只蒼蠅盯過的蛋糕那樣,胃里的東西攪動著要往上翻涌,險些吐了出來。
余姨太也聽到了低低的男聲,她牽著喬若初:“初兒,快走吧?!?
喬若初被余姨太叫了一聲,回過神來,由她扯著往門外走去。
出了庵門走遠了,她才對嘆息:“如今社會風氣不好,有些男人啊,堂子里的女人玩膩了,就打尼姑的主意,唉,如今佛門也不清凈了?!?
這種事情,坊間早就有說法,說如今的男人玩的是“海陸空?!?
江南水鄉,水上做風月生意的不少,小舟里,烏篷一扯,艙內打個鋪子,女子年輕媚饒,在水面上俯仰承歡,船底水流漾漾,身下嬌喘吁吁,不知多賽神仙呢。這個連喬若初都知道。
陸地就不用說了,堂子里的妓女,生意歷史悠久,去的人也最多。如今新興的,為堂子里的妓女贖身,弄回家去做姨太太,倒成了有情有義的美談了。
空,就是空門里的尼姑了。
年輕的俏皮尼姑念了幾天的經,脫離了些許煙火氣,但紅塵執念也許還沒斷離的干凈,被富家公子一砸錢,再用甜言蜜語的一勾,就淪落了。
以致人在佛門中,心戀紅塵歡愛,到最后佛門紅塵都沒修成正果,有還俗為人做妾的,還有抑郁而死的,更甚至都有生了孩子抱著孩子一起跳河的。
近些年來這種事情聽到不少。
只是相城的水月菩薩庵,向來口碑非凡,再加上相城古風淳厚,富家公子都是教養不錯的,沒聽說過哪個從水月庵里傳出風流事兒的。
喬若初心底下生出鄙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