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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冷暖收到這封信的時候,已經是事出的第三天了。
當李旭把這封牢里的兄弟托著轉出來的信交到冷暖的手里的時候,三天沒吃飯也沒怎么睡覺的她,幾乎有點拿不動這有些重量的信封。
拆開一看,那厚厚一疊的信紙上那流暢剛勁的字體,她認識,那是她爸的。
吾女小暖,見字如吾……
只是開頭的八個字,便讓冷暖的眼圈兒泛紅……
不知過了多久之后,當她看完那長達20幾頁的內容之后,冷暖的手不自主的顫抖著,眼淚終于抑制不住的滴了下來。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凌奇偉的那句話的意思,什么都有原因,沒有絕對的誰對誰錯。
那封信,不是一個父親的囑咐,而是一個男人的懺悔,從那封信中的字的多處頓筆可知,譚四親手寫出這些的艱難。
那每一筆,都是在親手摧毀他這輩子樹立的所有形象。
那是一個要追溯到30多年前的故事。
90年代的東北,是動蕩的年代,也是變遷巨大的一代,很多人在那個時代里拼出了頭兒,而譚四正是其中之一。
譚四小的時候家里很窮,條件真就跟那個小品《昨天今天明天》里那黑土哦爸家里差不多,他爹死的早,老媽體弱多病的拖在炕上靠手工零活賺點家用,只能銬他家里唯一的家用電器還是n年前的那一只手電筒。
因為家里窮,譚四輟學的很早,也游手好閑的混過一段,那時候因為他家實在太窮,窮的真的是饑一頓飽一頓的,因為脾氣爆,朋友也不多,從小到大也就是那一個朋友,那個大他3歲的汪語錄。
那個年代,叫語錄,絕對說明這個家庭的政治覺悟高,以此類推,這個汪語錄的家里確實條件算不錯,父母都是市一中的教師,正經算是個知識分子家庭。
小的時候,汪語錄跟譚四是鄰居,后來汪語錄跟隨父母搬去了學校分的房子去住了,兩個人就離的遠了,可要說感情,卻比從前還好。
汪語錄這人很善良,長得也精神,尤其是一雙棕色的眸子特別有一種混血兒的勁兒,但就一個毛病,用現在的話說,就一娘炮,是不是就被各種小伙伴們拳腳相向,而每當這個時候,不管距離多老遠,譚四也總是一個人拿塊板兒磚,馬拉松的腿兒著干過來,拳打345,腳踢678,那真是干到一片,長此以往,都知道汪語錄有這么個驢小子朋友,誰都不敢再動他。
十多歲的時候,汪語錄就家就給他買了一臺新的大二八自行車,那時候對十多歲小p孩來說,就這車,就是不算寶馬四輪兒,也絕對算個哈雷大賽了,可汪語錄從小乖順,就不是那裝逼的人,他那輛自行車的最大功效,就莫過于從家偷吃的然后猛蹬著給譚四送去。
這哥倆那時候感情是真的好,譚四16那年,一只拖在病床上的老媽終于撒手人寰的那天,汪語錄不僅哭得稀里嘩啦的來奔喪,在倆人合力把他媽埋了之后,他甚至把原本屬于他的全市最后一個征兵的名額讓給了譚四。
至此,譚四稀里糊涂的上了南下的列車,踏上了部隊的旅程。
人們形容歲月變遷,大多喜歡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來形容,然而對于某些人來說,三年,就能分出河東河西。
用這話來形容退伍后的譚四和汪語錄都不為過。
歷經5年的部隊生活后,再回老家的譚四,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驢頭小子了,站慣了軍姿的身板子筆挺英氣,站在人堆兒里,那是絕對的出類拔萃,退伍以后,譚四被分到了林業局做了會計,在那個靠消耗資源換取利潤,隨便濫砍濫伐的時代,林業局那是絕對的肥的流油的口,從此,譚四徹底甩脫了那個貧窮小子的標簽,開始了新的人生。
而對他來說,人生轉折中最大的恩人,汪語錄呢?
在譚四幾經打聽,原來他出去念了幾年中專后,也跟他父母一樣在一中教書,白轉周折的到了一戶小平房的時候,看見一個2,3歲的模樣精致的小男孩兒,他還跟他打聽了一下。
“喂,小子,汪語錄住這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