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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云層,設在村口炒米婆子的祭壇上時,她將手中的一把早已準備還的糯米丟進一口黝黑的鍋子之中,那鍋中被什么東西淬煉過,米一丟進去就發出刺耳的聲響,隨即,鍋里那熱油被燒灼產生的啪啪聲里似乎又摻雜了些其他聲音,聽起來仿佛人的竊竊私語一般!
那鍋里就像是有人在說話!
而此時炒米婆子的嘴里也是不停的念叨,只是無論我怎么仔細聽,都聽不清她說的是什么,那話語似乎不像是人言。她那雙枯瘦的手掌不斷的在鍋里翻弄著,手法很快,我幾乎看不清她的動作。
只是那鍋下燃著的火焰從剛剛開始就有點兒不對勁兒,火光越來越旺,就像是要將那黑鍋燒穿一樣,炒米婆子顯然也發現了這奇怪的一點,看的出來她想要停下手中的動作,但又被好奇心驅使著想要知道藏在我身上的秘密,炒米婆子略微遲疑了一下就繼續炒制,口中的話語跟手下的速度也是越發快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聽呼的一聲響,那鍋底的火焰竟然無風自起,沾染上了炒米婆子黑色的衣袖,也就在這一剎那,炒米婆子將那米從從鍋子里取出來,離了油鍋的糯米被拋入了一只花青瓷碗之中,糯米上沾著的黑色物質遇水之后發出一陣響亮的嘶嘶聲,然后就再沒了聲響。
那糯米也就恢復了平靜。婆子長吁了一口氣,擦拭了一下頭上的冷汗。此時我看到她的臉色非常差,眼神恍惚,長著嘴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最可怕的是她的臉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的衰老著。
炒米婆子抬起眼來看了看我,她的臉原本就因為燒焦很是恐怖,現在迅速的衰老下更是皮松肉懈,而且頭發也大把大把的脫落一把把白色的枯發落在她骷髏一般的面孔上,很是駭人。“天機,這是天機。嘿嘿,老身占了一輩子的卦,頭一次遇到這樣的人,這樣的卦象啊……”炒米婆子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也越發微弱了起來。
我有些著急,這人要是死了,我去哪兒問得自己的身世之謎?我蹲在炒米婆子身旁,想要出聲,但我剛剛抓住她的手,那炒米婆子就突然尖叫了一聲,我驚訝的發現她涼的像是一塊兒冰,不,不如說我的身體炙熱的似火一般。
我手臂的紅色藤蔓突然擴張,那樣耀眼的赤色再一次將我的手臂纏滿,它出現的同時,我手腕的溫度也隨之升高,那炒米婆子被我抓住的手腕兒竟然被硬生生燙掉了一層皮膚!她張張嘴,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但是就已經失去了最后的力氣。
我看著地上蜷縮成了一團,已經沒了生氣的炒米婆子,心中五味陳雜,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么。本以為今天所有的疑惑都能夠在炒米婆子的卦象之中得到解答,但是她還沒有告訴我,就突然死去。
李青當時也在聊到我身世的時候遮遮掩掩,欲蓋彌彰,究竟為何這件事情會成為一個謎?我搞不清,也無法去考證。牽扯到這件事情的所有人都已經死去,難道它真的會永遠成為我心中的一個死結?
反正炒米婆子也已經死了,留在這里也沒什么意思,我想起往生簿上的那個名曰欒陰的地方,這次遇見炒米婆子又節外生枝耽誤了很久了,不知道欒陰中的那個鬼怎樣了,我只能現行離開,去尋找那欒陰。
或許是離欒陰越來越近了,往生簿的指示也明顯了一些,雖然仍然沒有告知此次要被審判的人的姓名等詳細,但位置基本上已經確定了下來。黑子離開了之后我又恢復了獨自一人,孤單,再無人可以排遣閑暇落寞的時光。
三天之前,我就走進了一個樹林之中。
越往前走,這樹林就越茂密,樹木參天綠色的枝葉遮天蔽日。起初路面上還有斑駁的光影泄下,但是越往深處走,就連一絲光線都沒有了。我察覺到了不對勁兒,想要停住腳步,但是卻怎么都無法止住前行的動作!我的身后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不斷推動著我向前進一樣。當我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隨心意而動作,連轉動一下頭部都做不到,只是機械的前行。
我的眼皮也越來越重,看東西也開始不清楚了,眼前就像是蒙著一層白茫茫的霧氣,整個世界在我眼中扭曲成了詭異可笑的形狀。身旁的樹木如同重重鬼影一般,枯樹的枝丫直直的指向蒼穹,像是一只只掙扎的手從地底伸出,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而有一支枯樹的枝丫被折斷過,只剩薄薄的一層樹皮還連著樹枝,斷了的枯枝飄蕩在半空之中。那一支枝丫,我已經遇見過不止一次,很顯然我在一個鬼打墻之中,已經繞著一個地方走了很久了。
想到這兒我冷笑了一聲,然后用力咬了一下舌尖。一陣劇痛從舌尖蔓延開來,痛感是最有效的提神方法,我的頭腦瞬間就清醒了許多。身上的束縛感也松了些。我又向前走了幾步,然后用左腳在地上虛空花了一個圓圈,然后用力踏在那圈中,口中同時念到:“破!”
話音未落,我突然感到了一陣眩暈,原來我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到了一個非常低矮的溶洞之中,目之所及的地方也瞬間黑了下來!這那里還是樹林,明顯就是一個不見天日的洞穴入口!
恐怕從三天之前,我就已經走進了那個鬼打墻之中,只不過是自己沒有發現。當我意識到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夠向前進的時候,估計就是控制我的人要我進到這個洞穴里面。于此同時,我感覺到往生簿的震動非常的劇烈,莫不是我要找的那個欒陰就在這山洞之中?
既然想要我進去,那爺進去就是了,孑然一身了無牽掛,生死又算得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