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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兩不相欠

“師弟！”丹陽天君簡直是目眥欲裂！一把攙扶著元英天君,一邊急切道，“你這是……”他閉目感受了片刻，突然臉色一白，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你的丹田……”

“碎了而已。”元英天君此時的目光卻一直落在對面的廣流仙君的身上,見他在自己吐血的瞬間，目中突然閃過憂慮，便在面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將丹陽天君信手一推,自己立在了云空之中，呼嘯的狂風之中，這臉色蒼白的青年竟恢復了一貫的偏偏的風姿,云淡風輕地說道,“原來，這就是強行進階的后果啊。”他的目中，卻露出了無盡的歡喜，對著那臉色復雜的好友伸出手，輕聲道，“小乖，這一次，我把自己的命給你。”

“師弟！”丹陽天君目中滾下了淚來，顫抖地試圖微笑，對著元英天君張開了手，溫聲道，“別害怕。”他哽咽了一聲，“你不會有事的。師兄，師兄帶你回去找師尊。師尊一定有辦法。”一名仙人的丹田碎了，那么，就真的……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元英天君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一雙眼睛看著廣流仙君，不肯眨眼的雙目，兩行淚水慢慢劃過蒼白俊秀的臉，他的臉上微微地笑著，似乎是回憶一般，生出了無盡的溫柔，“我一直都記得，我們之間的一切，小乖。”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早從那一天，我就知道，你再也不會原諒我，可是我還是……抱有期待。你看看我，”他就見那紋絲不動的美貌青年的臉上，也有淚水劃過，竟一時心生歡喜，“原來，我的存在，還是在你的心里。”

“我不能原諒你。”廣流仙君的臉上全是淚水，他目中是淡淡的恨意，“你是我的好友，可是，你殺了我最重要的人。”這樣的一場選擇，誰都沒有錯，錯就錯在，那一年，彼此遇見的兩個人，不應該交換了真心，將彼此當做重要的伙伴。

“所以，現在的我，把當年的一切都還給你。”元英天君低下了頭，輕聲道，“當年的我，毀了你的丹田，如今，我也如此。”他在秘境之中不顧瓶頸強行沖關，本是要成為頂峰的仙人，保護他的好友，可是在丹田無法容納那巨量的靈氣崩碎的瞬間，他竟一絲絕望都沒有，反而有一種釋然。

或許，這才是他應該有的下場。

“師弟，只要有天嬰果，你就能重塑丹田！”丹陽天君目中一亮，急切道，“師弟，只要你愿意，這一次，我愿與你一同向師尊懇求，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他幾乎是在柔聲地說道，“你的好友，從此，我與師尊不再干涉！”

“我卻現在才明白，原來這因果，我應該這樣還。”元英天君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一般，將一枚靈玉向著廣流仙君拋去，用溫和的目光看著他，“小乖，到了現在，你還愿意為我流眼淚，我真的很歡喜。”他輕聲道，“那玉簡里，是你幾個師兄的下落，當年我主導他們輪回之時，將他們引入了仙界最好的家族，如今，我所欠你的，不過是……”他在此時，含笑閉上了雙目，在這無數仙人的面前，突然便瞬身炸裂出了洶涌的血液，在丹陽天君悲絕沖來之中，向著身后緩緩倒去。

“師弟，師弟……”丹陽天君的臉上已是淚水縱橫，將懷中青年布滿了血水的臉擦干凈，哽咽出聲道，“你，怎么這么傻？”

“從見到小乖，我才知道，原來這世上，不是只有修煉的……”

真快活呀……

無憂無慮的東庭，漂亮跳脫的青年，大咧咧的女仙，還有秉性各異，卻嘻嘻哈哈聚在一起的那些青年……

他無法違抗將他撫養長大的師尊的命令，也會在背叛的時候痛苦……

這樣難以選擇的痛苦，再也不會存在了……

“如果，可以……”他伸出了手，向著廣流仙君的方向探去，露出了和從前一樣真摯的笑容，“下一世，你會不會原諒這個，洗盡了一切罪惡的我？”他殺了他的親人，如今用自己的命還給他。那么下一世，兩不相欠，小乖，是不是還會把他放在心上，把他當做自己最好的朋友？

一道元神自這含笑逝去的青年的前額飛遁而出，沖到了閉目流淚的廣流仙君的面前，盤旋著。這青年探出手，將這靈魂抓起，收入了懷中，對著眼含恨意看來的丹陽天君緩緩道，“我與元英，從此兩清。”他會將他親手送入輪回，若是真的有緣，那么多年之后，他們還是會再次相見。

“逼死元英的仇，我丹陽發誓，必會與你清算！”丹陽天君此時目中赤紅，恨不能將廣流仙君一劍斬殺于此，卻見那墨沉舟，此時緩緩向前，將那青年掩在身后，幾乎是怒極反笑道，“看來你南庭，是要護住這人了？”

“少給我在這里上綱上線！”墨沉舟只覺得血債血償天經地義，不管有什么原因，元英殺了廣流仙君本就是事實，如今用自己的性命換來此事的了結，不管究竟誰錯的多一些，都是他們兩個人自己的事兒，這丹陽唧唧歪歪的還想把罪過都推到別人的頭上，實在是叫她膩歪，便不耐煩地說道，“我是南庭總管，卻不能代表南庭！丹陽，想要報仇，你自找我們，與南庭無關！”

“這是你自己說的！”丹陽天君再也維系不了自己的溫和的表情，此時目中恨毒，指著墨沉舟與廣流仙君道，“你們給我等著！”說罷，竟是二話不說，托著元英天君的尸身就走。見這幾名仙人竟然徑直破開了第九天的屏障返回了中庭，墨沉舟這才斜著眼睛，對著身邊的一名靠過來的老者問道，“前輩有事兒？”這老家伙，可是觀察她很久了！

“天君得晉準圣，真是可喜可賀。”見墨沉舟對這種廢話不在意，這老頭兒的面上竟很有些春風得意，對著一干圍攏過來的仙人炫耀一笑，這才拱手道，“天君不知，您那劣徒七容，便是我的子孫。”見墨沉舟眼皮一跳，他想到最近那七容很是活潑的樣子，臉上也開始抽搐，卻還是強笑道，“七容，都虧了天君教導啊！”也不知這狗屎天君教了那小子什么，這一回來，簡直就開始變態了！

“那孩子都是自學成才。”墨沉舟才不會背黑鍋呢！

“天君真謙虛。”那老者就是哈哈一笑，心說能把那么多獸給引來禍害第九天，你丫這么壞，他好好的孫子莫非還是跟別人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