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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段鋼林說得一點沒錯,凱峰可以不去舉報劉天兵,但凱峰身邊的人呢?凱峰身邊的那些外分大學生們,一個個都不是傻瓜,他們并不是只知讀書的書呆子,他們明里斗不過你,表面上不敢和你斗,但暗中一定會采取適合自己的報復行動的。
劉天兵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苦無良策。
“表哥,段兄弟說得有道理。”李爽接過話來,道:“要我說,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兒,他媽媽的,他們幾個破大學生,有掀起什么波浪呢?咱們壓根就別把這事兒當個事兒,如果他們敢向市里舉報,沒準人家市里的領導們還懶得理他們呢?嘿嘿……”
劉天兵掐滅了煙頭,道:“小爽,你說得也有些道理。不過,我覺得還是采取一些辦法才行。”
說著,劉天兵把目光轉向了段鋼林,道:“段兄弟,我看這樣,現(xiàn)在馬上就要下班了,咱們呢,現(xiàn)在就到一趟大學一公寓,去看看凱峰。”
“你打算怎么去看凱峰呢?”段鋼林問。
劉天兵道:“給他兩千塊錢吧,你覺得怎么樣?”
“嗯,兩千塊錢,已經不少了。”段鋼林想了想,道:“等晚上呢,我再和凱峰他們幾個坐一坐,喝幾杯酒,相信他們也不會拿這個事兒怎么樣。如果還有什么事兒,咱們再想辦法。”
嘿嘿,劉天兵,俺老段讓你破財不消災!段鋼林心里樂了起來。
“哎,也只有這樣了。”劉天兵道:“呆會去大學生公寓,咱們把錢給了凱峰,晚上呢,咱們就在大學生公寓里擺一桌,算是作個了結。”
“好,我現(xiàn)在就跟凱峰他們聯(lián)系。”段鋼林說著便拿出了手機,撥通了凱峰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通了,凱峰的聲音響了起來:“段哥,你可好幾天沒有給我打電話了,我怕你忙,也就沒有給你打電話。”
段鋼林微微一笑,直截了當?shù)氐溃骸皠P峰,呆會我和一個大人物去公寓看你,沒什么事,你就在宿舍里等著吧。”
“哈哈,段哥,你昨晚跟郁書記、戰(zhàn)主席他們大干了一場,我都聽說了。”凱峰笑道:“段哥,你的膽子可真大啊。”
段鋼林笑了:“這點屁事,你小子這真當個事了。”
凱峰一聽,驚道:“段哥,這怎么能說是屁事兒呢?這可是大事啊,咱們外分大學生在紅光集團可是弱勢群體,領導們從來沒有把咱放在眼里,其他的職工們也想罵就罵,想打就打,這不,兄弟昨天就被安保部那個劉天兵給甩了兩巴掌,還把我的兩顆前門牙給打掉了。”
“嗯,你的事,我都知道了。”段鋼林淡淡地一笑,道:“呆會我到了你那兒,咱哥倆好好地聊一聊。”
“段哥,那個劉天兵,可比你上次打得那個張虎強厲害得多了。”凱峰道:“劉天兵很有后臺……”
“好啦,不要說了。”段鋼林道:“老子的電話費不多了……”
說這話時,段鋼林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劉天兵和李爽。
劉天兵和李爽對視一眼,明白了段鋼林的心思。
“小段,呆會我讓小爽給你打點電話費。”劉天兵道。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段鋼林推卻道:“我明天自個兒交去。”
此時,李爽從口袋里拿出了厚厚的錢包,拉開錢包的拉鏈,取出了幾張電話充值卡,遞到了段鋼林的手里。
段鋼林趕緊推回去,假裝道:“不行不行,這么做不合適。”
李爽嘿嘿一笑:“段兄弟,你就甭客氣的啦,咱們兄弟,你要是客氣,那可不夠意思啦。再說,這些電話卡,也不是我買的。”
“呃——”段鋼林裝作一愣,笑了:“草,你它娘的如果不花錢就弄來電話卡,哥們可就不客氣啦。”
說著,段鋼林將電話卡揣入了腰包。
劉天兵再一次伸出手來,握住了段鋼林的手,道:“段兄弟,這個事兒,我就靠你了,我看這樣吧,呆會下了班,你和李爽,你們哥倆去一趟大學生公寓,我呢,我就不出面了,我先到紅光樓安排一個包間。你覺得怎么樣?”
聽著劉天兵的話,段鋼林腦子一轉,知道了這小子的用意,這小子到了這個時候還抹不下面子!按理來講,劉天兵應該親自去一趟大學生公寓里,親自把兩千塊錢送到凱峰的手里,然后再說一番噓寒問暖的話,這樣一來,作為受害者的凱峰,心里才會有一絲絲溫暖,也才會把這件事慢慢地忘卻。但劉天兵居然讓俺老段和李爽去給凱峰送錢,他的意思,不言自明。
“嗯,那好吧。”段鋼林道:“這個事兒,我和李爽去。到時候我對凱峰說一下,就說你開會,沒時間。到晚上六點半,我們準時到紅光樓。”
說這話時,段鋼林知道,劉天兵一定會對俺老段感恩戴德。
同時,段鋼林為了進一步增進和劉天兵的感情,作出遺憾的神色來,道:“哎,對于紅光樓,哥們實在是有一種恐懼。不過,咱們紅光集團也只有這一家像模像樣的酒樓了。”
聽著段鋼林的話,劉天兵和李爽對視一眼。倆人同時想起前天晚上段鋼林靠著聰明和智慧把陷害劉勇衛(wèi)眼睛的張定廚師揪出來的情形。
對于劉天兵和李爽來講,他們在內心深處,對于段鋼林有了一種友好的傾向。不管段鋼林出于什么目的,他到底是把張定揪了出來,否則,究竟是誰把劉勇衛(wèi)害得雙目失明這件事至今不會查出。何況,公司一把手林家彬此時對段鋼林同樣是頗具好感,劉天兵和李爽自然會對段鋼林產生一種如影隨形的情感罷?最起碼,段鋼林在表面上與劉天兵是友好的,劉天兵也感覺到段鋼林的確是把自己當作了朋友,段鋼林對劉天兵酒后毆打凱峰的一番話語,合情合理,使劉天兵不得不按照他說的法子去做。除了他說的法子,劉天兵真的想不出擺平這件事的更好的法子來……
下午五點半,正是下班的時間。忙碌了一天的職工們,脫下臟兮兮的工作服,痛痛快快地洗個熱水澡,換上干凈的衣服,或者騎著摩托車、或者蹬著自行車,或者開著小洗車,離開了煙塵滾滾的工地,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也。
段鋼林與李爽并肩走出了機關辦公樓,要到大學生公寓里看望凱峰。
很多的職工們,猛地看到了李爽,趕緊遠遠地避開,而他們同時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段鋼林。
對于段鋼林來講,他其實是不愿意和李爽和劉天兵這幫人并肩走在一塊兒的。他知道職工們對李爽之流恨之入骨,他也能準確地摸清職工們的心思:哪個家伙與李爽走得近,哪個家伙一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所以,段鋼林走出辦公樓的時候,故意放慢腳步,拿出手機來,裝作一副打電話的樣子,也好與李爽拉開距離,免得讓職工們以為他段鋼林和李爽這種人同流合污。同時,段鋼林也用目光不住地掃著從他身邊走過的職工們。
“嘟嘟嘟”一輛小汽車鳴著喇叭停在了段鋼林的面前。
段鋼林定睛一瞧,只見開車的那名職工留著板寸,目光炯炯,一張標準的國字臉,扁平的鼻子上面留著一撮黑黑的、粗粗的一字形胡須。正是段鋼林那天清晨和常青兒一塊兒吃早點時遇到的那位出租車師傅——魯迅。
還別說,這家伙不光和著名的文學家魯迅的名字一模一樣,而且在相貌上有著驚人的相似,所以,段鋼林一看到此君,便立即說出了他的名字。
“哈哈,魯迅大哥。”段鋼林開心地叫著魯迅的名字,伸出手來重重地拍著魯迅的肩膀,笑道:“哥們,你小子貌似換了一輛新車罷?嘿嘿,最近跑出租一定賺了不少錢罷?發(fā)財了可別忘了哥們。”
“發(fā)什么財啊,破工人一個。”魯迅的臉上現(xiàn)出一副不冷不熱的表情:“這年頭,錢難賺啊,不像人家領導干部,動動嘴皮子,大把大把的票子就進了腰包,嘿嘿……”
段鋼林微微一笑,道:“是啊,所以你要努把力,爭取早日撈個一官半職,早日升官發(fā)財。”
“撈他媽的個逼!”魯迅罵道:“如果讓老子當個車間主任,老子一定能把所有的工作玩得團團轉,可惜,老子沒有關系,沒有路子,空有一番豪情壯志……”
話沒說完,魯迅便把副駕駛位置的車門打開了:“兄弟上車吧,咱哥倆去喝幾杯老酒,順便掏掏心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