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滄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毫無疑問,紅光集團的大領導們(主要是指集團公司副職以上領導干部)不會在這樣的時間這樣的場合聚在這個酒樓里。如果要聚的話,他們也會首選第一招待所。那里才是大領導們的聚會之地,連大多數處級干部都得止步,何況是普通的職工們呢?大領導們只有在這樣的場所里放開肚子喝酒聚會或者是搞一些“腐敗動作”才是安全的。
段鋼林整理了一下衣服,又把長長的頭發理順了,這才帶著一臉自信的笑容踏上了那塊通向酒樓里的紅地毯。
迎賓小姐們此時都已困倦了,美麗的臉龐上泛動著濃濃的倦意,原本明亮的眼眸里也流動著一絲絲渾濁。
段鋼林站到了酒樓的前臺,“當當當”,輕輕地敲了三下吧臺,微微一笑,道:“請給我來個包間。”
“呃——”正在埋頭打盹的林雪猛地抬起頭來,只見段鋼林正笑盈盈地看著她。
“是你……”林雪滿臉驚詫地看著段鋼林,渾身的倦意迅速消失……
迎來送往地忙乎了一整天,林雪雖然困乏至極,但始終揮不去段鋼林留在她腦子里的形象。即使是在她困倦的時候,臉上也含著回味的笑,那個跟自己年齡差不多的很有氣質的帥哥,為啥就不看俺一眼呢?難道俺在他的眼里真的不漂亮?他一定有女朋友了,難道他的女朋友比俺還要漂亮……
這位自負到極點的迎賓小姐,總為自己為何不能被評選為“全球第一美女”而耿耿于懷。
當林雪看到段鋼林猶如天神般降臨到了她的面前時,她居然忘記了把嘴角那兩道已經干涸的哈喇子擦拭掉。
段鋼林自然不知道林雪心中到底在想著什么。但他知道,今日中午與劉勇衛和趙振東一塊吃飯的時候,無論林雪如何主動與他說話,如何向他暗示,段鋼林就是不看她一眼!
難道這位并不難看的迎賓小姐,因為得不到俺老段的一個欣賞的目光而心生忌恨,由此想把俺老段害死?天啊,這也太可怕了罷?
雖然這個想法不合邏輯,相當的不合邏輯,但段鋼林卻深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的原因。不過,這個原因卻也是相當的荒唐,相當的滑稽。這種可能發生的幾率也太低了,太有點天方夜譚了。
段鋼林深信,這個世界上,沒有什么不可能,除非,人們的腦子有了問題,沒有了想像力。段鋼林要用自己的實際行動來印證自己的“荒唐猜測”!
“你,你來干什么……”
林雪一見段鋼林,居然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段鋼林微微一笑,同樣照著中午的法子,并沒有看林雪一眼,用一副無動于衷似乎是冷漠的語氣道:“來一個包間吧。”
林雪稍稍一怔,隨即有話沒話地問:“這么晚了,你……”
段鋼林此時已經拿出了手機,聽著林雪的話,看也不看她一眼,冷冷地道:“我的話,你沒有聽到,是么?”
“不不不……”林雪趕緊辯解道:“我是說,現在已經后半夜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喝杯茶……”
說這話時,林雪的臉上、眼睛里,一時間情意萬種。
而這一幕,恰恰讓隔著窗戶看林雪的兩個身著白大褂的小伙子看到。這兩名小伙子,正是紅光樓當日的值班廚師張定和李安。
張定和李安眼瞅著段鋼林如此冷漠而林雪卻賤兮兮地向上靠,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忌恨。他們真的想不明白,天天討好林雪,林雪卻對他們冷淡無比,現在,林雪居然對段鋼林這個并不看她一眼的陌生男人拼命地獻媚,真是不可思議,他們目不轉睛地看著段鋼林,真的看不出來段鋼林對林雪究竟有多大的吸引力。也許,除了林雪能夠吸引這哥倆的目光之外,也只有廚房里的鍋碗瓢盆了。他們怎么會有眼光來品知段鋼林呢?他們此時只有一個念想:段鋼林哪怕是朝林雪遞上一個最為鄙視的微笑,林雪也會毫不猶豫地脫了褲子與段鋼林上床。
“喂,我說哥們,那小子就是中午惹雪兒生氣的家伙吧。”張定不無氣憤地對李安說。
李安點了點頭,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肯定是。”
“她既然不看雪兒一眼,惹咱們雪兒生氣,咱們再干一票,讓那小子永遠也看不著東西。”張定恨恨地道。
“不行!”李安果斷地打斷了張定的話。
“嘿嘿,你小子又軟蛋了吧。”張定嘿嘿笑著:“我那藥粉,是祖傳秘方,這個世界上,沒有誰能查出來。”
“張定,今天晚上吳經理的話你難道沒有一點動心?”李安不無擔憂地道:“咱哥倆還是好好珍惜現在的工作崗位吧,你的法子一次用過之后,咱們再不能用第二次了,一旦被查出來,坐牢還是輕的,沒準會吃一粒子彈,到時候,那真他姐姐的炒雞了。”
張定似乎并沒有被李安的話所嚇倒,他微微一笑,道:“嗯,好,這一次,你啥都別管了,你所要做的,就是為我保守秘密,一定得為我保守秘密。”
“張定,你他麻的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李安捅了張定一拳:“你平時那么聰明,還自忤為‘張諸葛’,現在咋沒有一點腦子了?你管那么多干啥?咱們就做好咱們的飯,把咱們的工資賺到手,這就得了,你還真的想把林雪娶回家當老婆?你小子簡直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蛋,做夢!我告訴你,林雪這個女人,咱們只能和她成為最好的朋友,而不能和她發展到床上去,明白么?”
張定依然是一副無動于衷地模樣,看著李安的臉,陰笑道:“好啦,好啦,我聽你的,還不行么?嘿嘿嘿嘿……”
說罷,張定便返過身來,回到廚房而去。
此時,在紅光樓的總臺,林雪終于給段鋼林安排在了二樓202包間。
林雪一邊給包間的服務員打電話,讓她們迅速收拾包間,一邊親熱地對段鋼林說:“你是紅光的人么?”
段鋼林依然不把目光投注到林雪的臉上,只是慢慢地朝著202包間踱步,一邊走一邊看著走廊的墻壁上掛著的一幅幅壁畫。
看著這一幅幅關于紅光集團生產經營的壁畫,段鋼林想起了剛入紅光時在第一招待所看到的那幅壁畫,那是一幅巨型的壁畫,壁畫上,韓林國董事長正在一幫領導干部的陪同下親臨生產一線指導生產,韓總的那副指點江山的氣勢,讓段鋼林當時浮想聯翩。
記得第一次來紅光樓吃飯時,段鋼林同樣看到了一幅幅韓林國董事長在生產一線視察的巨幅照片。而現在,這些巨幅照片已經不見了,而是換作了現任董事長、兼總經理林家彬的照片。
草,這壁畫換得好快啊!段鋼林在心中暗暗地罵著紅光樓的總經理吳金來,心底泛起一陣滄桑。這韓總剛剛去逝沒多少天啊,他的尸骨還未寒啊,他的照片這么快就撤掉了?麻的個逼,真是人走茶涼!俺老段終于知道了什么叫做“人走茶涼”,而現在,韓總沒走幾天,這茶已經“冰凍”了,人們似乎已經忘記了曾經有一位扎實苦干的董事長帶領紅光干部職工劈開發展之路的輝煌經歷。
如果猜測得不錯,在第一招待所正廳的那幅巨型壁畫,此時一定也換了吧?在紅光集團各個角落,只要有韓林國董事長的畫像的地方,此時一定也已經撤除了罷?
物是人非,人世蒼涼,想想也讓人有些不寒而栗。
走在段鋼林前面的迎賓小姐林雪不時地回過頭來看一眼段鋼林,她驚奇地發現,段鋼林的目光居然長久地停留在那一幅幅剛剛換上的壁畫上。她有一絲不解,又有一絲疑問。當然,更多的是在欣賞,欣賞段鋼林那一副思考者的面容,還有那一縷思考者的目光。
“你這么晚了,還來這兒吃飯,是約了朋友么?”林雪再一次沒話找話地與段鋼林搭腔。
段鋼林沒有回答林雪,她只是輕微地點了點頭。心里卻在暗暗地憋足了勁兒:俺老段就不看你,你能奈我何?俺老段就要一直撐下去,看看你會不會指使那個名叫張定的廚師給俺老段的酒菜里下藥。
很快便進入了202包間里,包間已經收拾掉了前一撥人吃喝過后留下的狼藉之物,變得清爽而整潔,細心的服務員也已經在包間里噴上了淡淡的香水味。
輕輕地坐下來,段鋼林環視著這間包間,淡綠色的窗簾,明亮的燈光,那首薩克斯演奏的《回家》不緊不慢地散發著柔和的旋律,一種清悠的感覺涌上心頭。
段鋼林淡淡地道:“給我來一碗雞蛋蔥花湯,再來三籠小籠包。”
“呃——”林雪再次一驚,她沒有想到段鋼林在這樣一個深夜,到這樣一個場合里要一碗雞蛋蔥花湯和三籠小籠包。如此簡單的吃食,到如此高檔的場所里來,在林雪這位高級飯店迎賓小姐的心目中,也算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的牛人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