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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看南越皇帝那架勢恐怕撐不了太久,只要我沒有回去繼承皇位,那南越的新君,自然就是皇帝的侄子了。只要那個家伙當了皇帝,也就不會再來找我麻煩。那時,忙著打理天下才是他首要想的事情。”
媛湘眨了眨眼睛,“面對你要稱為父親的皇帝,你可有感觸?”
“沒有,”錦程認真地說,“他在我心里,連一個路人都不如。”
“你瞧,出生在一個好的家庭里是多重要的事呢。”媛湘說,“你從小沒有體會過他們給予的溫暖;而我,小時候受盡寵愛,卻一朝崩變。將來我們有了孩子,何需大富大貴,平平安安地,平淡地將日子過下去,將孩子們撫養長大,這才是首要的正經的事。”
“你說的很對。”
忽然,他們的座位中間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白衣男子。
媛湘輕輕呼一聲,“白朗。”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拂向杜錦程,杜錦程朝他一笑:“白老弟,很久不見。”
媛湘驚訝地望著他們,“你們認識?”
“嗯哼。”白朗聳聳肩。
“你沒有說過。”媛湘感覺自己被人戲耍了。
“你也沒有問。”白朗望著杜錦程,“風影樓都找不到你,你小子行蹤藏得很隱密啊。”
杜錦程苦笑,“并非我要藏。我是被人帶著走的。”他看向媛湘,“你去風影樓打聽我的消息了?”
“當時你音訊全無,官府又不是個能辦事兒的主,只好讓風影樓幫忙了。”
“風影樓竟也有出手失利的時候,我倒是想見識一下那個帶著你避過所有追蹤的人。”
“別,”杜錦程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一見他準沒好事。”
白朗目光轉向媛湘,“關于鐘習禹,我的情報不假吧?”
“不假,很真。”
“既然如此,你允諾的事呢?”
“咳,”媛湘干咳一聲,“此時人不在楚都,你叫我往哪里拿去?”
“你答應了他什么?”杜錦程打斷道,目光悠然滑過白朗,“該不是白老弟你不厚道,趁機誆我家娘子吧?”
“說的是哪里話,”白朗閑閑地說,“交易是你情我愿的,怎么能說誆?杜夫人哦?”
媛湘便和杜錦程道:“他答應替我找鐘習禹的下落,前提是將浣彩樓透明柜中的金色自行船給他。”
“哦,”杜錦程輕飄飄地瞄了白朗一眼,“你真有心機,趁火打劫呢。”
“好說,好說。”
媛湘望著杜錦程,他安慰一笑:“不要緊,以后我有很多閑的時間可以再做。”
白朗說道:“你們接下來往哪里去?若是回楚都,幫我將這個東西帶回風影樓。”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用白色布絹包著的小玩意,推到杜錦程面前的桌子上。
爾后,白朗就告辭了。
等他走后,媛湘才說:“你們是認得的?他剛開始時怎么不說啊。”
“他個性如此,別人沒問他,他就是連一句話都不肯說。”
媛湘恍然大悟:“之前老六就說他不喜與人講話,我見他倒是和我說了很多,原來是因為你的關系。你怎么好似都認得天下的大人物呢?”
“你別抬舉他了,他算什么大人物?”杜錦程微笑道,“倒是因為從商,常常參加商談會,難免會認識一些人。”
中元節之夜,肥水鎮安寧沉睡。百姓擔憂中的戰爭沒有爆發,次日一早便顯得格外熱鬧,大家都在想,或許可以避免戰爭,百姓可以安寧地過好日子。
杜錦程與媛湘不急不緩地往楚都走,約莫六七天后,兩人正悠哉騎著馬,忽然后面傳來極響的馬蹄聲,望過去,卻不見人影。
媛湘疑惑地望著他,“好像有很多人。”
“聽這聲音是。”錦程道,“往旁邊讓讓,他們若一群馬隊撲過來,我們少不得要吃虧。”
果然話音才落沒一會兒,黑壓壓的人影騎豐驃騎狂奔而來,卷起滾滾黃沙。錦程壓低了聲音在媛湘耳邊說:“是新朝的軍隊,瞧這勢態,恐怕是要去支援哪兒。戰爭恐怕已經開始了。”
媛湘緊緊地皺了眉:“怎么會呢?西秦軍隊就在大河鎮外,新朝部隊怎么會往楚都方向去支援?”
“或許他們另尋了一個入襲的口,也未可知。”
媛湘便沉默不語了。錦程拉著她避往旁邊,黑壓壓的大軍奔騰而至,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目測光是騎兵就有兩三千人。跟在后面的還有投石車,步兵,綿延了數十里。
媛湘從未見過這樣的陣勢,未免感覺到一絲哀涼和悲怵。一旦開戰,受害最傷的無非就是百姓。她沒有那么大的情操去愛護百姓,她擔憂的,是舒家!
因為軍隊占道,他們前進的進程變慢許多,及至天黑了,只好在附近一家村子里借宿。杜錦程去交涉了會兒,一個老者說道:“去光漢家看看,他們家應該有空余的房間。”
他們帶著杜錦程和媛湘到一處還在升著炊煙的平房處,與戶主說了他們要借宿一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家主人爽朗地道:“行啊,快進來吧,我們正吃飯呢。不嫌棄的話一起吃點兒?”
“多謝收留,我們已經吃過了。”
媛湘微笑著點點頭。“是呀,大叔大嬸你們吃吧,打擾你們不好意思。”
“哪里的話。”光漢叔自顧自坐飯桌上去了,“現下局勢不好,打仗了。你們小夫妻還要往哪里去?”
“已經打戰了?”杜錦程問道。“從哪里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