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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壯笑道：“沒聽見。咋了？找我啥事？我趕著出門呢。”

“你還趕著出門！”那男子道，“你娘剛才倒地上了，叫也叫不醒，我們趕緊抬著她就去老六鋪子里了。你趕緊回去看看。”

小壯面色一變，“什么？！她要不要緊？”

“瞧著面色不好。我可不敢耽擱，立即送她去老六那兒了。”那男子道，“趕緊回去看看。”

“嗯！”小壯看著媛湘，“你等我一等，我去看看我娘。”

媛湘說：“好，你趕緊去看。不必管著我。我也先回家去好了。等你娘好了，我們再走。”

小壯說了聲好，調(diào)轉(zhuǎn)馬頭，夾起雙腿，在馬屁股上用力一甩鞭，馬兒便往前呼嘯而去。

媛湘望著他遠(yuǎn)去，見他也沒有回頭，才策馬官道上奔去。小壯家中有事，就算他回去看看母親就來，媛湘心中也過意不去。此去路途遙遠(yuǎn)，她做男裝打扮，再小心謹(jǐn)慎些，一定不會有事的。

但愿，鐘習(xí)禹能將錦程還給她！

她風(fēng)馳電掣地趕路，全然沒有以前和杜錦程出去游玩時慢悠悠的心情。故而顛頗一路到達(dá)一個小鎮(zhèn)時，已經(jīng)累得快要散架。快馬顛得她骨頭生疼。她去鎮(zhèn)上找了最好的客棧，晚上睡覺還不忘用隨身帶的兩把匕首之一插到插銷里，以防有人半夜偷偷摸上門。

她雖然累了一天，卻也不敢十分放松地睡覺，生怕有人會對她不軌。然而身體疲倦，往往沾上枕頭就睡著了。醒時，她習(xí)慣性地用手往旁邊的位置一抱……然而她撲了個空。

她瞬間完全清醒了，空落感重又回到心口。

錦程，她默默地說，早。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疊好被褥，告訴自己：“離大河鎮(zhèn)近一點(diǎn)，我就離錦程也近一點(diǎn)了！”

有了這個信念，她才能不沮喪不失落。依舊扮了男妝，用過早飯就繼續(xù)出發(fā)。

她一路行事低調(diào)，也盡量不與人說話以免被人知道她是女兒家的身份。天氣再熱，她也不管不顧，在午后也頂著大太陽趕路。她常常早晨天還未大亮就出發(fā)，傍晚找客棧落腳時，天已經(jīng)黑透。奔騰了七八天，巨大的疲累讓體力未免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這天午后，大太陽才剛消退，烏云已黑壓壓地飄過來，眼見著就要下雨了。

媛湘望著天色，坐在官道邊的涼蓬底下，默默地出神。再過七八天，應(yīng)當(dāng)就可以到大河鎮(zhèn)了。讓她沒有信心的是，找到鐘習(xí)禹，他真的會告訴她錦程的消息嗎？他若告訴她，他根本沒有抓過錦程，她該要怎么辦？

轟隆一聲雷響，馬上就要下雨了。

黑壓壓的天氣讓人心情也跟著陰郁，她的胸口隱隱生疼，許多負(fù)面情緒在此刻全部爆發(fā)。

那一天，也是打著雷，下著大雨。

他們救了昏迷在地，倒地不起的鐘習(xí)禹！她不禁想，如果當(dāng)日他們沒有救鐘習(xí)禹，錦程會出事嗎？

也許，就不會了吧？

但是她如果知道有今天，就真的不會救鐘習(xí)禹了嗎？

也許，也還是會救吧？

不遠(yuǎn)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官道上，人來人往，也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媛湘連看也不看一眼，直到那馬聲驀然消失，有輕淺的腳步聲朝她而來。

媛湘抬頭看了一眼來人，大眼睛中有些許驚訝。

來人淡定自若在她身旁坐下，“挺有膽量的啊，果然獨(dú)自一人就出發(fā)了。”

媛湘淡淡的道，“你大約不能理解我心急如弦上之箭。”

“不能感同身受，但也不至于不能理解。”

“你呢？”媛湘問他。

“我？我自有任務(wù)在身。”

媛湘哦了一聲，沒什么說話的興致。又一聲雷鳴巨響，豆大的雨點(diǎn)傾盆而下，涼蓬頂上的青瓦傳來噼哩叭啦之聲。

白朗忽然問道，“你可曾想過，你也許出不了大河鎮(zhèn)。”

媛湘疑惑地望著他，“你是說出大河鎮(zhèn)往西，須有通關(guān)文牒么？”

“是。”

“我沒有。但我有別的辦法。”媛湘可不打算告訴他她的“辦法”是什么。

白朗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地叩擊。仿佛在和著屋頂上的雨點(diǎn)聲一般。媛湘止不住問他，“你往何處去？”

“大河鎮(zhèn)。”

他們風(fēng)影樓生意遍布天下，白朗去大河鎮(zhèn)有什么稀奇。媛湘微笑道：“那我們可以一起走。”

白朗沒有說話。等到雨停了，才起身道：“走吧。”

媛湘與他策馬一前一后地往前趕路，雖然他們交談的時刻不多，但有他同行，媛湘頓時覺得安心許多。幾天之后，已經(jīng)將到大河鎮(zhèn)境內(nèi)。

隨著越來越接近大河鎮(zhèn)，他們發(fā)現(xiàn)很多村民攜家?guī)Э诘赝挤较蜻w居。媛湘不禁疑惑，拉住一戶人家詢問。那大爺面有憂慮：“馬上就要打仗了，再在大河待著，我們豈不是最早遭殃？小兄弟，我勸你還是也別往那里去了，危險的很哪。”

媛湘的心，怦怦直跳。難道真的要打仗了？

她和白朗一起吃飯時，問他：“真的會打仗嗎？”、

“大約吧。”

“西秦不是一個并不好戰(zhàn)的國家嗎？”

白朗神情淡然：“沒有哪個國家是天生好戰(zhàn)的。戰(zhàn)爭不過為了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