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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錦程認真地道,“我知道此舉不光明磊落,但我們必須和他劃清關系。”
媛湘點了點頭,幽然嘆息。人生變化難料,當年以為不會再見的,沒想到還是見了面。雖然是在這樣一個情況下……
如今的他,只能茍且偷生,從他的衣著樣貌看來,日子已經將他打磨得風銷蝕骨。這樣的他,還談什么復國?他也不能隱隱于野,因為,他沒有那個隱于野的資本。舒家的天下,就算沒有了舒沁,一樣坐得穩穩的。
媛湘曾經問過杜錦程,太子已死,舒家的天下將來要交給誰?她在相府四年,知道舒沁是沒有兄弟的。不料杜錦程卻道:“你覺得舒定安缺兒子么,再不濟,舒沁也有子嗣留下。”媛湘恍然想起舒定安大壽時拜壽的那三個孩子。
或者,他在相府之外早有金屋藏嬌。一個可以輕易把江山弄到手的男子,在外面生養幾個孩子,又是什么大事?
媛湘又輕輕地嘆了口氣。
杜錦程捉住她的手,“別愁。把今天的事情忘掉。”
“盡量吧。”她握緊他的手,走了很長一段路,才問,“錦程,如果你是鐘習禹,你要怎么辦?”
“我畢竟不是他。”杜錦程說道,“別提他了,若是被別人聽去,對他也不利。雖說過去了兩三年,但恐怕沒有找到他斬草除根,舒定安都睡得不自在。”
“憑鐘習禹如今的處境,要說別的又談何容易,他大可不必多慮。”
“多慮是正常的。搶了別人的位子,滅了別人的族,如果還能夜夜高枕無憂,那他就是神了。”
他們弄了匹馬車,連夜就趕路,等到了滇河,他們回到故居過夜。
滇河的房子前些年收整過,來的時候收拾收拾就可以住了。夜里,媛湘臥在杜錦程的懷中,玩他長了胡子的下巴。青青的胡渣有些扎手,硬硬的刮過掌心,刺刺的,癢癢的。
杜錦程握住她的手,笑道:“有那么好玩?”
媛湘眼睛晶亮,“嗯。”她又玩他的手。他的手指修長,掌心和指節都有薄薄的繭。膚色雖白,卻是一種有別與她瑩潤美肌的白。她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中,小小的,柔若無骨。她輕聲說,“這回見蘭姐家白白胖胖的小子,我突然也想有一個白白軟軟的,像饅頭一樣的孩子了。”
杜錦程合攏手指,與她十指交握,“也是可以要的時候了。”
“等我們有了孩子,也帶著他云游四海。”
“嗯,從小到廣闊的世界見識,胸懷就不一樣。”杜錦程說道,“等他們要進學了,再回到楚都來。”
“好。”
可是媛湘不知道,幾天之后,她的生活將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第38章 不見蹤影(1)
回到楚都的第七天,媛湘在作畫時眼皮突的連續跳了幾下。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的眼皮很少跳,但往往跳了都沒什么好事。比如不久前跳了一次,她就掉了荷包;這次又要掉什么?
她放下畫筆,走出書房。
明朗的陽光泄在院子中,亮晃晃地差點閃瞎雙眼。她徑直走出大門,妙鈴見了,問她道:“媛湘姐哪里去?”
媛湘莞爾:“我去看看錦程。”
“你和錦程哥感情真好,分開一會兒都不行。”
媛湘呵呵笑了。太陽很大,幸而清晨還不至于太炎熱。媛湘撿著陰涼的地方往浣彩樓去,杜錦程正準備出門,“你怎么來了?”
“出來走走,正好來瞧你。”
“我要去城東李老板那里一趟。”杜錦程看看天色,“若快的話,還能趕得及中午回來與你一起用飯。太陽大,你別走太久。”
媛湘點點頭,看著他牽馬,“小心一點。”
“放心。”他回身,擁了擁她,忽的說道,“前面新開了一家豆腐坊,豆腐花做得粉嫩,你若有興致,不妨去吃一碗。”
媛湘笑了,“好。你去吧。”
媛湘見他安好,自然也放心地回家去了。到中午開飯時間,杜錦程沒有回來。城東畢竟路途遙遠,不能回來午飯,也是正常。所以媛湘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夜深了,過了杜錦程平時回來的時間,媛湘才感覺有些不對勁。忠叔道:“我去浣彩樓看看。”
媛湘等得心急。忠叔一回來,她立刻上前:“怎么樣?”
“浣彩樓正準備打烊。蔣掌柜說錦程早上去李老板那兒,就沒有回浣彩樓。他還以為錦程回家了。”
媛湘的眉尖蹙起。杜錦程一向是個遵守時間的人,很少遲歸;像今日這樣的情況,從未有過。她不禁擔憂,“不會是發生了什么事吧?”
“應該不會吧,”忠叔不確定地說,“要不讓于山他們去李老板那里打聽一下。”
媛湘點點頭。
她在屋子里踱來踱去,心里不大寧靜。雖說杜錦程這么大個人,身手也不錯,應該不至于發生什么危險,但因為從未有過,她還是放心不下。
楚都頗大,去城東一來一回,已經消耗了一個時辰。好不容易等到于山回來,他也是面露憂色:“李老板說錦程哥午時就已經回來了。”
媛湘的心驀然一緊!他中午就走了,何以走到現在還沒到家?如果路上有事,應該也要和他們捎句話回來才是!
難道真的發生了什么事?媛湘問道:“會不會是臨時被人請到哪兒去了?”
“也有這個可能。”于山說道,“以往也有老板請他喝酒喝到半夜,成家后大約就很少了吧。”
“嗯。”媛湘說,“你們先去休息,說不定晚些時候他就回來了。”
于山點點頭:“若有什么事,半夜只管來叫我。”
媛湘這一夜根本沒睡。外面旦凡有點風吹草動,她立刻就走到大門外來,多希望下一刻叩門的人就是杜錦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