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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突突直跳。幸好她不是因為舒定安的指使而去毒殺皇帝,否則她也是謀反的一員了……
氣氛僵凝,鐘習禹試著讓他們之間的關系緩和些:“你這些天不曾吃好吧?我帶了些零食給你。”
他從懷里掏出個油布袋,里面包裹著些點心。媛湘望著他,心中有少許動容。他一個身份高貴的他太子,在她面前已經夠謙卑的了。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難以逾越的仇恨,也許她會嘗試著去接受他……可是,沒有如果,她越不過去那道坎,再者,她也不愛他。
“吃一點?”他問。
媛湘搖了搖頭,心一點點融化了。對于中楚的江山,她覺得不樂觀。據習禹所說舒定安的暫緩行程,會不會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如果他們真的發動政變,鐘習禹又要怎么辦呢?
媛湘怔怔地想了會兒,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可笑。自己還不知道未來路途在何方,就擔心起鐘習禹來了?
“那留著等想吃的時候再吃。”他將油布袋放到桌子上。
“時間定在幾時?”媛湘問。
“什么?”
“大婚的時間。”
“十一。”
媛湘掰著指頭算,大吃一驚:“豈不是只剩三天時間?”
“嗯。”見她神情有所緩和,鐘習禹想她或許默認了此事,心中不免歡快了幾分。
媛湘點點頭:“我知道了。”那她,更應該逃跑了。可她,能逃到哪里去?鐘習禹若不幫她,她根本無處可逃!
他一心都想著娶她,現今還上升到國家高度,他更加不會輕易放她走了。她要怎么辦?
第24章 曲意承歡(3)
真的嫁給他?那是不可能的……就算真的無奈何成了親,他們也還是會走向陌路。
鐘習禹含情脈脈地望著她:“等我登基,將國位鞏固之后,定會好好疼惜你,讓你不后悔嫁我為妃。”
媛湘不言語。她說再多都沒有用,鐘習禹覺得她必嫁他無疑,她沒有退路;在這個情況下,媛湘再說什么都是多費唇舌。她不如好好想想應該怎么從這里逃出去,從皇宮里逃出去才是最緊要的。
鐘習禹停留不久便說:“我要走了,若是讓別人知道我來過不太好。”
媛湘問他:“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從屋頂出去?從大門出去,總會叫別人看見的。”
他怔了怔,“有道理。只是出去要比進來要費勁。”
“你武功高強,這點豈能難得倒你?”
鐘習禹笑了笑,頓身一躍,上了房梁,然后往搬了瓦片的屋頂靠近,在離開時朝媛湘說道:“這兩天我就不來了,等大婚那天再來接你。”
媛湘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中,再將那個瓦片蓋上。媛湘心想,她說不定也可以用他的方法出去。
首先,她要先爬到房梁。目光在房里環望一周,除卻一只椅子一個桌子,再沒別的可以挪動的東西。
媛湘走到桌子邊挪了挪桌子。圓桌兒是花梨木所制,十分沉重,她用力推才挪動了絲毫,而且聲音很大,難免會被人知悉。看來這個辦法不行。
她看了看房梁。房梁很高,大約有九尺,她就算搬了桌子椅子,也很難爬得上房梁。難道從屋頂出去這條路不可行?房間沒有窗子,破窗而出這個可能性完全沒有,大門緊鎖,她也出不去!若不從屋頂出去,她真的無法逃跑!
媛湘思索了會兒,走到床邊。床上疊著好幾床錦被,她把被子全拆了,將錦被系成條,在屋子里繞了一圈,確定了可以拋系的地方——靠近墻面的房梁!將連結成繩子的被子拋到房梁上,用力地系緊實,抓著錦被,腳一點點往墻上蹬,靠著繩子的拉力與腿部力量一點點蹬到了房頂。
“幸好小時候爬樹本領不弱。”爬到房梁后,媛湘已經滿頭大汗了。她輕輕吁了口氣,往下看了看,心咚咚咚地跳了起來。好高……離地面如此之高,房梁又不大粗壯,她十分害怕萬一自己一個晃身,跌到地上恐怕骨頭得斷掉幾根。
她深深吸了幾口氣,站了起身。半彎著腰,剛好腦袋可以頂到瓦片。宮廷中瓦片一般都疊有數層,現今要如何把瓦片搬開才是最緊要的事。她挪到鐘習禹來時的地方,畢竟搬動過數次,也許瓦片只是隨手一掩,會較其他地方要好搬動一些。
她推了推瓦片,果然有一絲松動,心里不由一喜!正準備又推,身體晃了晃,不平衡地差點栽倒!她嚇得連忙抓住房梁上的柱子,用力地拍了拍胸口。可千萬別還沒逃出去,就被摔死了。
她一點點把瓦片頂開,確認這一區域只蓋了一層瓦片后,心中暗喜。看來,她可以從屋頂爬出去了。
細細思索了會兒,她又將瓦片蓋了回來,原路返回,將被子也都鋪回床上。
今晚走還不適合。她還沒有想到逃出去后要怎么辦。走出這個房間或許不難,難的是出宮。
要怎么辦才好呢?
待一切都收拾好,房屋恢復如初時,已經夜深了。媛湘在屋子里慢慢地踱著步。出去之后怎么辦?誰可以幫她出宮呢?
腦海里閃過無數個人的名字,無數個人的身影。翠妃?哦不,她斷然不敢和皇后作對,且沒有理由要幫媛湘;顏歡公主?
那就更不可能了。皇帝將死,公主早已不若從前;那……所有能想到的后妃,似乎都無法和她。
靠她自己的力量,不可能混出宮去的。
怎么辦?
她焦急地踱步。
忽然間,腦海里閃現夏茉的身影。夏茉既然是夏正亭的女兒,現在局勢偏向地干爹那一邊,夏正亭又與舒定安同盟,此時的夏茉應該身份地位都變得不同了,或許她可以帶著出宮?
媛湘轉頭一想,可前幾天夏茉才讓她求太子,讓太子將她弄出宮去……想到這一層,媛湘糾結了。如果夏茉可以用自己的關系出宮去,她也就沒有必要要習禹幫忙了。
看來,找夏茉也仍然不是個辦法。
她走得累了也沒有想出好辦法,便躺床上去。近來天氣漸涼,晚上睡覺必須蓋上薄薄的被子了。她望著黑洞洞的屋頂,腦海翻滾地生疼。
她想到鐘習禹對她說的話,看他的眼神。
從第一次遇見他到現在,不過才數月時間而已,可是她卻覺得已經認識他很長,很漫長的時光。他雖然不夠成熟,為人稍顯魯莽,但對她確實很好,無可挑剔的。
那么,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