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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失蹤（3）

媛湘歇息了會兒，怕程澤雪久等，就赴宴去了。午時天氣更加悶熱，雖有傘遮擋，但身上的衣服厚重，仍然熱得難耐。

媛湘和沈絹瑩坐于同一桌，都是女眷，所以屋子里比別處都要熱鬧些。媛湘穿得多，本就覺得心浮氣躁，旁人再嗡嗡嗡地說話，她覺得自己仿佛就要暈倒了。所以只少坐了片刻，便偷偷溜將出來，到外面透氣。

屋外的空氣清新多了。

媛湘深深地吸了幾口氣，聽到身后有動靜，是沈絹瑩。

媛湘呵呵一笑：“你也出來了?！?

“又熱又吵，實(shí)在坐不住?！彼π?。“我們一起去亭子里坐坐？那邊柳樹成蔭，要涼快些。”

媛湘點(diǎn)了點(diǎn)頭。

沈絹瑩路上說道：“沒有嫁過來的時候我聽說舒家有個年紀(jì)與我想仿的小姑，我原想姑嫂可以說說話作個伴。沒想到我才來，你就進(jìn)宮了。”

媛湘笑道：“都說婆媳婦難處小姑難纏，你不怕我嗎？”

她失笑：“怎么會。瞧著你就知道是個知書達(dá)理的好女孩，不是那等不講道理的人?！?

“哥哥最覺得我粗蠻無禮了?！?

他們慢慢地走到醉心亭。因?yàn)橛袠鋼醴N熾烈的陽光，果然此處比別的地方都要陰涼些。他們在醉心亭隨意落坐，沈絹瑩說道：“不知我們這樣走開，一會兒婆婆會不會找我們?！?

“不會的，她招呼別人還忙不過來。”

沈絹瑩點(diǎn)了點(diǎn)頭，短暫地沉默了。媛湘想，他應(yīng)該有什么話要和她說吧。

但她還未啟口，媛湘也就只當(dāng)不知道，直至她說：“論理，我不該和你說這些。但是……我和你哥哥，朵梅應(yīng)該也告訴你了吧？”

媛湘點(diǎn)了點(diǎn)頭，柔聲道：“舒沁性子偏冷，為人慢熱，接受一個人要很長時間。你們成親兩個多月，但真正相處的時間還不多，以后多找機(jī)會接近他，和他相處，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苦笑：“何曾沒有故意接近他，但他總是對我避而不見……不知道是不是成親那一日程威來過，使他對我有誤會……”

“不會的，”媛湘說道，“我和他說過了，他也知道程威與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

“是嗎？那為何對我還……”她有些激動，眼底泛起淚花來。

“哥哥他就是冷冷的性格，而且生性警惕，有人在身邊就睡不著覺。”媛湘道，“多制造些與他‘偶遇’的機(jī)會，觀察他近來都在看什么書做什么事，投其所好罷?！?

沈絹瑩眼里升起一絲希望，然而，很快那份光芒又泯滅了。“老實(shí)說，成親以來，我不知流過多少次淚，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朵梅說，在這個家里，唯一和他投緣的只有你了。你能否多幫我勸一勸他……”

“我會的。”

不久后，朵梅和程夫人的丫鬟來找媛湘，“夫人找你呢。”

媛湘便和沈絹瑩告別，往晏席的地方去了。程夫人也嫌熱，暫時地跑到屋外，站在一棵大樹下，丫鬟給她打扇子。

媛湘過去行了禮，程夫人將她扶起來：“難得回家一趟，早上忙里忙外，竟一直沒有與你說話。趁這會子和你敘一敘，否則時間一到，你又要回宮去了?！?

母女兩人攜手拉著家常，程澤雪支開丫鬟，問她可找著宋祿。媛湘便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只將今早發(fā)現(xiàn)骨灰盒中異常的事掠去不說。

程澤雪嘆息不已：“真的么？竟然會是這樣……真的沒有想到你母親的一生如此坎坷。也幸則你被我們收養(yǎng)，否則她九泉之下怎么會瞑目呢？”

媛湘也一起跟著悲戚。程澤雪道：“既然事情已經(jīng)查明，你在宮中的事情也查完了，不如把你弄出宮來吧？”

“現(xiàn)在皇上很器重我，我在宮中先留著吧。而且宮中的生活也比我想象中要好玩有趣。”

程澤雪拉著她的手道：“那可怎么好呢？你在宮中就真的只為好玩？聽說是皇上把你調(diào)到御茶坊去的，怎么皇上要調(diào)你去身邊服侍呢？莫非是看上了你？”

“不會的，”媛湘道，“皇上也并非那等貪色的帝王，我覺得他像個長輩般令人敬重?！?

程澤雪神情變了變，語氣也古怪，“是么？”

“嗯。”

程澤雪便不說話了。媛湘偷偷瞄幾眼她的臉色，暗覺詫異。怎么她夸贊皇帝，干娘的神情如此奇怪？好似這些話完全不應(yīng)該從媛湘口中吐露出來似的。

兩人默默地站在樹底下，偶有知了喳喳叫個不停。又過了會兒，程澤雪交待了她幾句話，才說：“出來久了，恐怕怠慢客人。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席吧?！?

兩人相扶著慢慢走回廳堂。

舒定安的壽宴辦得體面大氣，熱鬧非常。宴席要一直持續(xù)到晚上，所以午宴完畢后親眷都未離去，而是在府中繼續(xù)作樂。媛湘因起得早，天氣又熱，已經(jīng)困倦得很，朵梅拉了拉她，把她從游魂般的狀態(tài)拉回來。

朵梅附在她耳邊道：“少爺找你?！?

媛湘見大伙兒都在聚精會神地聽著從外頭找來的女先者說書，便悄悄地離開。朵梅說道：“少爺在書房?！?

媛湘看了看天色。已經(jīng)過了午時，再過一二個時辰，她又要回宮去了。帶著幾分惆悵，走到書房，舒沁正拿著本書，但很顯然他沒在看書，而是在出神發(fā)呆。

媛湘走進(jìn)去，他立刻抬起頭，“你來了。”

“嗯。你怎么不在外面玩樂，躲書房里來了?！?

“外面太吵?！笔媲叩溃俺弥€未到進(jìn)宮時間，我們?nèi)ヒ惶嗽路鍙R?！?

月峰廟是楚都中人潮最為鼎盛的廟宇，多有年青人到這兒來求學(xué)業(yè)有成，事業(yè)蓬勃；更有女子來求姻緣等。舒沁很少朝圣拜佛，他也根本不信這些。媛湘驚奇地道，“你什么時候信起這些來了?！?

“你忘記了么，兩年前，我們曾經(jīng)去過一次?！?

媛湘細(xì)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是了！那次我們倆偷偷去過一次，我求的是什么，卻忘記了。你這會兒怎么會想去那里？”

“還愿?！笔媲叻畔聲?，“抓緊時間，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