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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遠這才發現屋子里竟然一個小丫鬟都不在,忍不住惱了:“看來平時是待她們太寬松,以致我們不在,她們也都放假了。”說著出去尋人去了。
朵梅不敢懈怠,就在媛湘身邊服侍著。媛湘以最快速度將鐘習禹的衣服裂口補上,又拿遠看了看。“雖然縫得不大好,但也湊和能穿了。拿去吧!”
鐘習禹甚喜,“多謝。”
清遠煮了最好的茶來,鐘習禹就著杯子抿了一小口,大贊:“相府里的茶葉和皇宮內的不相上下啊,可見相爺很會生活呢。”
媛湘道:“都是皇宮里賞出來的,要不然我們哪兒找更好的茶去?”
鐘習禹挑挑眉,不置可否的模樣。坐了片刻,他道:“你后天要進宮,是么?”
媛湘神情木然地嗯了聲,心中無悲也無喜。鐘習禹點點頭,“后天在皇宮見罷,我到前廳去應酬了。”
媛湘還以為他要賴在她的紫洲,此時見他自己請辭,立刻起身歡送。等送出鐘習禹,她回到屋子,朵梅才問:“小姐,劫持你的那個人是誰?怎么能讓他給跑了呢,萬一他再來怎么辦?”
“好不容易跑走了,他還來?有那么傻的人嗎?”媛湘漫不經心地說。
朵梅此時方才看到她脖子上有一絲血線,連忙叫道:“小姐你受傷了?要不要緊?”
媛湘伸手摸了摸,一點微微疼痛,她笑著搖搖頭:“你要是不說我都感覺不到它。”
朵梅連忙拿了盒外用藥過來,邊給媛湘擦抹邊說:“那個人也不知哪里好,把你也弄傷了,你護著他干什么呢?最好叫侍衛捉到,好好審一審啊!”
涼涼的膏藥涂在細微的傷口上,反而帶來絲絲疼意。媛湘沒說話,朵梅就低聲追問:“那個人,后來見到少夫人了嗎?”
媛湘抬眸看她一眼:“朵梅,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不該知道的事情別好奇。”
朵梅“噢”了聲,不再言語了。
媛湘涂好了藥,沒過會兒丫鬟們說舒沁來了,媛湘從臥房里出來,見他正走進大廳,已經換下了大紅喜服,穿著平時的衣裳,便問:“你怎么來了?”
“你要不要緊?”他深遂如夜的眸子,滑向她的頸部。因著涂了藥,她系個條白色紗巾,媛湘摸了摸,低聲道:“哪有什么要緊。”
“他是誰?”他的語速很慢。
媛湘只裝沒聽見:“今兒是你大喜的日子,你不在房中與嫂嫂待著,怎么走出來呢?不合禮數呀。”
“他是誰?”他仿如未聞,接著問。
媛湘嘆口氣,對上他的目光,“不論他是誰,他都已經走了。你追究有什么意義呢?”
“他傷到了你,你為何護著他?”舒沁的語速還是那么慢,眸子緊緊地望著她。
“你的問題有意思,”媛湘眼中閃過寒芒,“難道你在懷疑我放他進來,又故意讓他離開的嗎?”
“沒有,”舒沁低低地道,“我不信任的,不是你。”
第8章 成親(2)
媛湘胸口涌起一絲兒溫暖,又夾雜著幾分苦澀。他信任她,那是在懷疑沈絹瑩了?他亦是個聰明人,何必追問?就算沈絹瑩從前與程威互相傾慕,她不是已經嫁給他了么?難道他像所有男人一樣,完全不能容易妻子在感情對他不貞?
他又說:“沈絹瑩的過去和誰相好,都不關我的事;但相府里丟了重要的東西,我卻不能不管。”
媛湘驚訝地瞪大眼睛,“丟東西了?丟了什么?”
“我的機密文件。”他望著媛湘的眼睛,“所以你要告訴我,他是誰。”
媛湘沒有立場再幫程威。他不是她的誰,她沒有落井下石已經很對得起他,所以面對舒沁的追問,她告訴了他他的名字。“你們要接著追嗎?”
“那是必須的。”
媛湘忽然覺得有些蕭索。原本今天喜洋洋的的氣氛,頓時被陰霾籠罩。她早上還在想,也許婚后多病的舒沁會好起來,新婚能令他紅潤和豐滿起來;但現在,似乎并不樂觀,她甚至覺得,他還未了解沈絹瑩,就已經將新娘子打入了冷宮。
兩人默默無言了半晌,舒沁才啟唇,“我走了。”
“往哪兒去?”她下意識地問。
“書房。”
她的猜想是真的,是嗎?忽然覺得有點悲哀,替沈絹瑩。將來沈絹瑩會不會恨程威?如果不是他,一切或者都將朝美好后的一面靠近。媛湘輕輕地嘆了口氣,“你這樣對她,不公平。”
舒沁沒有說話,徑直走了。媛湘叫住他,“如果不想娶她,當時就該拒絕;別娶了人家,又負她的青春。”
“有多少人的婚姻只能如此,天下大同,何差我一個。”舒沁說完就離開了紫洲。
媛湘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目送他離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都只能如此不幸嗎?天下大同……她感覺到兔死狐悲的蒼涼。將來的她,要面對的又何嘗不是如此命運?后天就要進宮的她,對未來感覺到的是無際的迷茫。
會面對什么,該面對什么,她全然不知道。
是夜,相府大宴賓客,鼓樂聲聲,歌舞升平。舒定安交往的皆是朝中大臣,故舒沁的婚禮更惶如朝臣大聚,攜家帶眷,把相府擠得滿滿。
媛湘做為相府女眷,只參與朝臣女子喜宴,身邊鶯鶯燕燕,個個爭相艷麗,金釵玉環唯恐被人比了下去。連媛湘也被程澤雪全副武裝一番,光是脖子上的項圈便沉甸甸令她脖子生疼。
一個個婦人圍著程澤雪和媛湘,摩撫著她:“哎喲,這就是您家的千金啊?真是出落得標致!進了宮,你們家相爺想必要更加官運亨通了。”
媛湘勾著嘴角陪笑,這種虛偽的客套她聽到發膩。若不是看著程澤雪的面子,她早就回屋了。回屋子蒙頭大睡,也比在這聽他們吹捧要強。
“后兒就要進宮了吧?”一位貴婦摩著她說,“若是選秀沒選上,指給我們家做媳婦就好了。”
媛湘看了她一眼。是個長相雍容的中年婦人,微胖,卻白皙地像皓月,皮膚緊繃繃的,吹彈可破模樣。
程澤雪笑道:“那自然是好的——可惜他們的婚事,咱們都做不得主,只得由皇上指婚了。”
媛湘心里一陣荒凄。不是皇上,也是任何一個王候將相,嫁給素未蒙面,不知性情何如的男子;也許在兩看相厭中渡過一生……
這不是她要的命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