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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畜生,誰給你的膽子碰她?!”
段銘承一腳踏住冉廣浩的腰椎,緩緩的加大著力度,此時冉廣浩的慘嚎之聲都已經變了調,他卻置若罔聞,腳下持續的施加著勁力,直到一聲清晰的‘喀嚓’之聲傳入耳畔,他才終于停下動作。
冉廣浩的慘嚎也戛然而止,整個人已經癱軟的昏死過去。
段銘承垂眼看著被他踩斷了腰椎的冉廣浩一眼,嗤了一聲。
“拖下去,登記歸案?!?
第61章
隨著冉廣浩被鮮血淋漓的拖到一旁,段銘承也快速返回紀清歌身旁,俯身之前先盡量收斂了自己一身的暴戾殺機,又遲疑的抬手嗅了嗅自己衣袖……還好,沒沾染到什么血腥氣息,段銘承放了心,這才重新把紀清歌半抱起來。
“紀姑娘?”
紀清歌靜臥了這一時,腦海中的轟鳴減輕了許多,只是眼前事物依舊看不清晰,卻已經能勉強聽清段銘承的聲音。
“恩公……?”
段銘承看她黑漆漆的眼瞳依然還是沒有焦距,就知道這姑娘此時應該還是看不清他,心中雖然嘆氣,也只得緩聲說道:“是我,不要動?!?
一邊叮囑別動,一邊再次小心的摸上她的后腦。
指尖輕輕碰觸,一個已經充血水腫的大包,段銘承又是無奈又是心疼又是擔憂,再次摸索了一番,還好,顱骨應該確實是沒有破損,指下觸及的地方除了那個包之外,沒有什么可疑的凹陷地方。
他指腹輕輕在那個猛力撞擊出來的腫包上按了按,紀清歌整個人都抖了一下,猛一轉頭想要躲開,眼前頓時一陣天旋地轉,段銘承連忙收了手。
紀清歌掙扎了一下又不動了,有氣無力的哼道:“恩公……暈……”
段銘承嘆著氣把她頭給小心扶正,哄道:“暈就不要亂動,嗯?”
真是有賴于鄧志良貪婪奢靡,馬車之內鋪陳都是華麗非凡,底板上鋪著海外來的長毛絨毯不算,四壁也都包著錦緞,板壁說到底也只是木頭的,這才僥幸沒有大礙。
否則那樣巨力的一撞,若是身后的不是車板而是磚石銅鐵的話……段銘承簡直不敢想。
紀清歌此時暈得著實難受,無論段銘承說什么她也都只有乖乖聽話的份,靜了一刻,終于想起那個偽裝的‘老張頭’來。
“恩公……”
“嗯?”段銘承正檢查她脖頸上的掐痕。
冉廣浩體格高大,手掌也大,紀清歌脖子被他掐在手里幾乎握了大半圈,此刻瓷白如玉的肌膚上刺眼的映著大半圈的青紫……幸好冉廣浩彼時雖然是有意激怒他,但應該也存了繼續留她做為人質的心思,這才沒有真的下死手。
否則一個孔武有力的習武之人,想要捏碎她的脖子也不是辦不到的事。
“……逃犯呢?”
“抓住了。”
輕飄飄的三個字,將適才那血腥一幕輕巧帶過,段銘承也不再多說,動作小心的把她抱了起來,叮囑道:“別亂動,嗯?乖乖的,不然會暈。”
……不亂動也暈啊……
紀清歌欲哭無淚的想著,雖然顱骨沒有傷損已經算是萬幸,但到底頭部受創,此刻她睜著眼的話就是眼前所有景物都在不停旋轉,閉上眼則是一片黑暗之中自身在不停旋轉,隨著無止盡的眩暈帶來的,就是惡心反胃和耳鳴不休。
一路回到府衙,先招了兌組醫者來給紀清歌看傷,只是這傷在后腦,又是撞擊,醫者也沒什么好辦法,若是別處,還能敷藥幫助化瘀,后腦的話敷了藥卻會和頭發黏成一片,難以換藥不說也難以清理,也只能斟酌著開了一劑活血化瘀寧氣鎮痛的湯藥。
結果煎好的湯藥喝下去沒一會,就全被她點滴不剩的嘔了出來。
這下就連醫者也徹底的沒了辦法,只得苦笑道:“紀姑娘這是眩暈難忍,此時針砭藥石都是無用,唯有靜養方可?!?
段銘承聽了也知道沒有辦法,只得好歹哄著喂了她幾口水,看著并未再度吐出,這才多少放了心,安頓好紀清歌之后,自己又忙著去處理后續事務。
白海城這一趟行程迄今為止勉強可以算是告一段落,雖然那名參與販賣軍械的海商依舊在逃,但首惡已經抓捕歸案,他們飛羽衛也必須盡快抽身。
畢竟,杜修那邊隨時可能出現不利情況。
他帶來的飛羽衛一共二十六人,在地庫之中折了兩名,此時還有二十四人,光是府衙大牢里關著的一大堆人犯數量都比他們的人多,所以……除了極個別的尚未定罪的……譬如那座地庫的東家,其余人犯只留首惡。
那些不太要緊的,諸如郊外截殺時留下的活口和那些親兵、還有兵器鋪中的伙計等等……既然不方便押送,也就沒必要帶走了……
很快,牢中就飄出了濃郁的血腥氣。
不是沒人求饒,只是,求饒也沒有用。
靖王就算是下令把他們一個不留,在他而言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只要回頭折子上寫清來龍去脈,必然沒有任何人膽敢說個不字。
畢竟鐵證如山!
光是在此繳獲的罪證就裝了足有幾大車,其中有杜修的絕筆密折,有從馮四手中收繳的幾十把雁翎刀,還有翻遍了鄧志良宅邸之后挖出來的數十萬兩貪墨出的贓銀。
至于那筆軍餉,已經變成了南洋水師之中大部分的軍械和火|藥,此時雖是無法追回,但好在鄧志良肥的流油,光是從他私宅中抄沒的金銀也已足夠補上軍餉的缺。
而冉廣浩則是直接丟給了兌組,也并不要求如何醫治他,不過是免得他流血至死罷了,至于傷殘……靖王殿下完全不在乎。
留他口氣將來好能說話也就足夠了,誰還在乎其他?真要傷重死在了半路那也是他自己命不夠硬!
等林林總總一堆事情大致處理完畢,早已是深夜時分,回到府衙書房的段銘承一進門就看見本應入睡的紀清歌卻依舊睜著兩只烏溜溜的眼睛,黑如點漆的眸色映襯之下,更顯得臉上毫無血色,床邊的幾子上冷冰冰的晚膳點滴未動。
“怎么不睡?”段銘承眉頭微皺:“你頭部受到震蕩,睡眠有助于養傷恢復?!?
……一下午加一晚上她都一刻未眠?這樣豈不是傷上加傷?本來她就已經吃不下東西,再不入睡,精神虛耗哪里還能養得好傷呢。
“……頭暈?!奔o清歌輕聲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