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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超此時方才象剛看到洪昆般,把手放了下來,整了整抖亂的襯衫領口,然后才稍稍乜斜了眼曬然道:“這不是洪副局長嘛……怎么生這么大的氣?”駱超這句話是故意拖長了聲音,誰都可以聽出,他把那個副字咬得特別重。
洪昆的臉頓時鐵青。
駱超這是要明白了惡心洪昆,也是要告訴洪昆和在場所有的人,他洪昆不過是個副局長,而他老爹,駱東山,才是樂云市公安局的局長。
駱超紈绔歸紈绔,但是自個老爹和洪昆之間的那點齷齪,卻還是清楚的,說白了也就是爭個對局里的掌控權,駱超能在外面高人一頭,在樂云市這地頭上橫行無忌,無非也是仗了老爹的威風,這是根本,駱超對這個自然是上心的,也是要時時維護他老爹的權威。
“駱超,你們到底在干什么?”洪昆眉毛一掀。駱超的態度不怎么樣,洪昆也就沒有了這么多的客套,說話的口氣也隨之嚴厲起來。
他洪昆就算是在樂云市公安局里斗不過駱東山,卻還是輪不到駱超這么個不成器的毛頭小子來消遣自己。
“洪副局長這話怎么說的?”駱超攤開了雙手,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道:“沒什么事,就是正好碰上個人,以前有點小相識,打個招呼罷了。”
“打招呼?”洪昆心里一聲冷笑,知道駱超說的是誰,也知道他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剛才這陣子亂哄哄的誰都知道是發生了什么事,更不要說是他親眼所見,要就駱超說的打招呼那么輕松,那這招呼打得動靜也未免太大了些。
不過心里明白是一回事,但是事有輕重,現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這個,而是要把擁堵的交通疏通好,這才是正當。
洪昆憋住了心頭的氣,指著駱超幾個人:“我不管你們認識的是誰,打的什么招呼,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高考的日子。你們幾個不看指示,把警示牌給撞飛了不說,還傷到了人,這車停在路當中,已經引起交通堵塞,按照條例,是要對你們進行嚴厲處罰的,不過今天情況特殊,這處罰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你們現在先把車子移開再說,不要再停在路中間妨礙交通了。”
氣歸氣,洪昆還是拎得清當前最重要的是什么事,那就是疏通交通,把事態縮小到最小化甚至是象沒發生過一樣。
從出事到現在,也是有個十幾分鐘的時間,這條路雖然來往的車子比不上其他的一些主干道,但如今兩頭也是堵了幾十輛車,看上去足有七十多米的距離,有那性急的拼命按著喇叭,響成一片,還有的車主打開車門下來,叉著腰站在那里破口大罵。
這大熱的天,頂著炙熱的陽光,人的脾氣也就急躁了許多。
也是還好這考試已經開始,真要是提前個半個小時,正趕上那些學生趕考,還不知是亂成什么樣的一個情形來。
有那么一瞬,洪昆幾乎就覺得駱超今天在這關節上來這么一出,是出于駱東山的授意,就是知道自己負責這段路的交通和安全秩序,特意來給自己添堵的,不過轉念一想,卻又推翻了自己的想法。
駱東山作為局里的一把手,無論是下面出什么問題,他這一把手首先就逃不了責任。駱東山和楊景宏沆瀣一氣,唯楊景宏的馬頭是瞻,趙斌當然是清清楚楚,現在正愁著找不到楊景宏和駱東山的痛腳呢,駱東山還沒笨到這個程度,自動把刀子送到趙斌的手里。
“哦,原來洪副局長說的這個啊……真是不好意思,兄弟幾個開車的技術差了點,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們是不是,誰會想到這牌子會擺在路當中啊。”駱超一臉的陰陽怪氣。
“少說廢話,既然知道了,那還不快把車子開開。”洪昆沉著臉說道。
“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了……”駱超搖了搖頭,用手指向車頭,“本來按理說洪副局長這么說了,我是應該配合工作的,不過剛才這下,可是把我車頭給撞損了,算是小事故了,我這車可是新車,買了保險的,我還得等保險公司的人到了給做個鑒定,不然的話,這保險賠償可是沒地方拿。”
韓易聞言看向那切諾基的車頭,靠近牌照的地方是有一點痕跡,大概是剛才撞到那個木牌子的時候擦的,不過這進口大切諾基的外殼堅硬得很,那個木牌子也不重,就這么點劃痕,開到修理廠打打光就差不多可以消除了,也沒有嚴重到一定要叫保險公司過來的地步。
退一步講,就算是有點劃傷了,修補一下油漆也是幾百塊就解決的問題,
駱超找了這么個借口,看來是存了心地要給洪昆添堵,不想挪位置了。
那也就是擺明不給洪昆面子嘍!
第四百七十一章 風平浪靜
這會的工夫,邊上看熱鬧的人群也聽出點味來了,沒想到這幾個小年輕還真是有囂張的資本,竟然牛、逼到連堂堂公安局副局長的面子也不買,也不知道身后是什么樣的背景。不過看那副局長的樣子,好象也是對這幾個小青年頗有點忌憚。
要是照了平常的百姓,怕不是早就強行扣車扣證了,哪里還來的這么多廢話。
由此可見,這背景肯定是簡單不到哪里去。
國人天生就有喜歡圍觀看熱鬧的愛好和習慣,無論是警察抓小偷還是群架斗毆,甚至是夫妻吵架,都能馬上聚攏一圈人來看得津津有味,更何況是現在這衙內黨碰上執法者的熱鬧,更是難得一見,哪里還管著事出有因,誰好誰賴,有熱鬧看才是正當。
駱超在樂云市的名頭不小,出了名的衙內大少、花花公子,有那眼尖的就認出了駱超的身份,低呼出聲,叫身旁的人聽見,問個究竟后才曉得這小青年竟然就是樂云市堂堂駱大局長的公子。
難怪乎如此的底氣十足!
呵呵,這下倒好,公安局長的公子對上公安局的副局長,這算不算是大水沖了龍王廟。有那消息靈通的人士又馬上就把坊間傳聞的公安局局長和副局長不對路的秘密給解釋了出來,旁邊聽著得頓時恍然大悟,連連點頭,一副茅塞頓開的樣子,臉上看熱鬧的興致更濃了。
有好事的馬上把里面的情形傳到外面去,這下子看熱鬧的人就更多了,嘩啦啦地一下子又圍了好幾層,就算是親眼看不到,聽著里面傳出來的信息也是興奮。
這下倒好,原本駱超那車子停了路中間,雖然礙事,但那邊上還空出道來,如果兩頭指揮著緩慢開,還是剛好能通過一輛車的,這下卻是完全給堵死了,全是人。
洪昆的臉色更加陰沉了,似要滴下水來。
若是駱超要一味囂張跋扈,洪昆還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卻是沒想到這小子也不算是完全腦殘,竟然還知道找了這么個借口。
這借口雖然有點爛,卻是正當,一時之間還真讓洪昆拿駱超沒轍。
洪昆的眉毛快擰成了一個川字,駱超找了這么個惡心的借口,那是鐵了心地胡攪蠻纏堵在這里,也就是明擺著給自己添堵,一時半會肯定是不得消停,除非自己撕破了臉用強,可是這么一來,還不是正當送上門去給駱東山找借口。
只是“暴力執法”這四個字,就能做出很多文章來,駱東山正愁著找不到自己的漏洞,自己哪里還有送上門去的道理。
“不好意思了洪副局長,我得給保險公司打個電話,先失陪了。”駱超說完,也沒理會洪昆,施施然地走到一邊靠著車身自顧自掏出手機打起電話來,聽著那話,先前還真是跟保險公司聯系,不過沒說上兩句,那說話的味道就變了,竟然就跟著對方那保險公司的小姑娘打情罵俏起來,哪里有一絲要解決事情的意思。
用眼角的余光瞟著洪昆一副氣得要吐血的樣子,駱超此時心里可是爽翻了。
他今天本來是想開著新買來的大切諾基出來兜兜風,扎扎臺型的。畢竟這年月,樂云市象大切諾基這樣的純進口車還是不多,就算是有那也是以寶馬奔馳居多,哪里比得上有大切諾基這么威猛的外型,尤其是前頭那幾條霸氣的大格柵,開出去那叫一個拉風,簡直就是泡小妹妹的尖端利器。
他們幾個人原是打算開車到這市二中來帶幾個相熟的學生妹出去樂呵樂呵,誰知道車子快到學校,看到了那放在路中間的牌子才曉得今天是高考,所有學校一律放假,不禁叫他們大為敗興。
也是這幾個鳥人平時都是光顧著花天酒地的貨,又哪里有閑心記得什么高考不高考,駱超掃興之余就把氣撒到了那放在路中間的牌子上去了,他是在樂云市橫行霸道慣了的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踩著油門直直就上去了,于是就發生了剛開始撞飛牌子的那一幕。
駱超倒是沒想到,這一撞不但撞出了了昔日的仇人,而且還把洪昆給撞出來了。駱超本就是個橫行無忌的紈绔兒,也是知道這洪昆跟自個老爹不對路,在局里沒少明爭暗斗,這送上門來的機會給他添個堵,那不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