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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躊躇了一下,還是說:“沒忘記是沒忘記,可是以你在皇上身邊今時今日的地位,能不能拜托你給他吹點耳旁風,從輕發落了大王妃。”
素若見我執著,便嘆了口氣。
“好吧,我盡量吧。大王妃和竑世子可真是一對母子,哈哈。”淳妃淺笑了一聲,我卻讀不出笑容的意義,她起身先離開了,留下了一臉迷茫的我。
沒過幾日,小紅外出采買回來說,外面都在說府尹大人包庇王妃,害死兩條命卻秘而不宣,怕是等到事情淡了,就把王妃放出來了,這還叫什么禮法道義,一定要讓府尹大人辦了大王妃。
皇上順應民意,把大王妃流放到巴蜀。這對于從小就養尊處優的大王妃來說,還是會要掉半條命的。
臨行前,原本對自己要求嚴格的大王妃,破天荒的蓬頭垢面,眼神呆滯,她被大大的枷鎖困住,不得動彈。
但她的眼睛一刻也沒有離開過自己的養子趙竑,看得趙竑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希望我為你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
竑世子點了點頭,看著精神有些許異常的母妃。他不知如何接母親的這句話,這件事雖然是母親做錯了,但歸結到原因卻是自己,他無法原諒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無法處理自己的感情的懦弱,卻讓珂兒、李婆子犧牲了自己的性命,更讓自己的養母遠離家鄉,流離失所。
兩位衙役押送母親去了巴蜀之地,竑世子暗地里給了衙役好處,希望一路好生照看,到了巴蜀給母親尋一處遮風避雨的地方,不至于孤苦無依。
這件事算告一段落了,沂王府府又恢復了平靜,賀蘭王妃接替大王妃掌管家中事物,正式成為沂王府的女主人。
玥兒十三歲生日快到了,青蟬給他縫制了一件披風,大紅的絨布上,繡著金線的暗花,大氣而不俗氣。他穿在身上,轉了一周,很是威風。青蟬的手藝讓我這個我好生羨慕,沒想到一向是女英雄的青蟬居然有這番好手藝。
再看看我,笨手笨腳的,針線活基本上不會,別說繡花了,鴛鴦都能繡成雞。
青嬋看看玥兒,微笑著上前伸手解開他的披風繩子。
“我的小世子,你怎么連披風都不會系?”
“會這做什么,有青蟬姐姐在,就有人幫我系,對吧?”
聽到這話,青蟬的兩耳緋紅。
青嬋笑了笑,很靦腆,以前那個雷厲風行的少女,在玥兒面前竟變得如此溫柔,她輕輕抬頭看他,幫他打了個漂亮的結。
“別貧了,以后讓王妃給世子找一個世子妃,她可要給你系一輩子的了。”
說完這話,低頭嬌羞的回到我身后,我那個霸氣英武的妹妹哪里去了?
玥兒愛不釋手的撫摸著披風,笑著說:“姐姐的手藝比府里的繡娘要好上幾百倍,真好。”
青嬋打趣道:“得了吧,別說了。我真的聽王妃說要給你找個世子妃管管你了,不過你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子呢?”
玥兒抬眼看向我,嘴角微揚說:“三年前,我已經答應要娶一個姑娘了,母妃又在哪里瞎搗鼓。”
我一口水沒有喝下去,吐了出來。因為他說話的時刻,我正在想當年他離開時要娶我的事。我立馬起身,拿出手絹擦了擦身上的水。
“星辰,你激動什么?”玥兒嘴角一抹壞笑的問。
“沒啊,水太燙了。”
“那就是水太涼了,我嘴瓢了。”
“那是半個時辰前的水,我剛續的熱水,不冷不熱才對。”青嬋不明所以的說。
“好了,好了,知道了。”我慌忙將問題引向別處,拉著青蟬出去。
臨安的冬很暖,不似中興府那般寒冷,但今年似乎比往年要寒冷一些,這已經足以讓臨安百姓受不了了。
外面數九寒天,臘梅花點綴著白色,偶爾有梅枝,被壓斷,發出咔嚓的聲響,我都要驚訝的抬頭看看。
玥兒躺在臥榻上,依著我的腿,沉沉的睡去,照顧他的婆子說,他夜里不怎么好睡,總是起來。但卻可以在我的臥榻上睡上整整一個上午。我不去打攪他,任憑他的呼吸輕輕地打在我的腿上。我喜歡撫摸著他的頭發,細軟而濃密,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相互依賴的日子,福臨小時候是個小暖爐,昆侖兩人睡著睡著就會纏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分都分不開。
但,或許與小時候有所不同,他真的已經長大了,十三歲的他已經是一個大人,不再是個需要溫暖懷抱的孩子。
或許是屋子里太暖了,我也不知道何時倒在臥榻上睡了過去,朦朦朧朧中醒來的時候,看到玥兒緊緊地拉著我的手,依偎在我肩膀上,我一時慌了,忙推開了他,站了起來。
“你醒了,就回去吧,嬤嬤們該把飯做好了。”
“我喜歡在你這兒待著,他又將身子窩在軟榻上。”
“回你的王府睡去呀,那里比我這兒寬綽多了。”
“我不要,反正以后你都是要和我睡的,不如現在練習一下。”
“誰要和你睡?”我朝墻縮了縮。
“你呀,小時候你可是答應過我,等我長大了,能娶親了,你就做我的新娘,和我成為一家人的。”
“小孩子說的話哪里能信?不能信的。”我苦笑了一聲說。
“可是,這句話,是我多年來一直熬下去的理由。”
“熬下去?你在王府過得不好嗎?”我很驚訝,他會說出這樣的話。
“也不是不好,只是他們的關心,會讓我覺得不舒服,還是跟你和月瑤在一起的時候最開心。”
“小孩子,知道什么是開心?現在你長大了,可不能用小時候的感受來做事情。”
他走了過來,拉著我的手,說:“現在我以一個大人的身份,深思熟慮之后跟你說話。”
我抬頭看他,眼神有些慌亂,手心止不住冒汗,我從未和異性如此對視,他看得我有些發毛。但我不排斥他牽著我,仿佛是小時候的記憶使然。
我看著他的眼睛,片刻沉迷于這種微妙的感受,但很快,我抽出了手,離他遠了些。我必須讓自己現實起來,現在拉著我的手的不是石崖下的小孩,而是這個王朝的王世子,我是躲都躲不及的異族女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