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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說出了那個“好”字的趙靈微卻覺得自己的氣息已然滾燙。
“就聽姑姑的。”
趙靈微的聲音已然帶上了掩不去的哽咽。自她出了丹鳳門后便一直在她的心頭卷起厚厚云層的情緒也就在此刻徹底失控,化作瓢潑大雨,讓她的眼淚涌得根本停不下來。
眼前身著華服正在哭泣的女孩此刻終于讓身為千鶻衛將軍的仇懷光感受到,這就是一個還只有十七歲的,即將離開故鄉,遠嫁去敵國的小姑娘。
仇懷光的心下柔軟起來,并不由地讓馬兒靠得離馬車更近一些,并就跟著馬車一路緩緩向前去。
仇懷光:“殿下,卑職可讓馬車走得離小亭更近一些。如此,殿下便能看到亭中的承安公主與其駙馬了。”
“好。”趙靈微低頭抹了抹眼睛,說道:“那就近一些,也慢一些吧。”
和親使團的隊伍并未停下,卻是走得慢了許多。
隊伍中那有著許多金飾的馬車在數人的護衛下,離開了隊伍正中的位置,幾乎是貼著那座孤零零的小亭走著。
從車廂里探出身來的趙靈微看向坐在亭子里為她彈著琵琶的姑姑,以及相伴其身邊的姑父,心下無限悵然。
但她的姑姑卻是帶著笑意在為她彈奏這一曲。
若此去經年,何苦要眼含淚水,讓離人只記得淚眼?
在與承安公主視線相碰時,趙靈微似乎讀懂了她的意思,因而也破涕為笑,想要讓對方記得自己帶笑的樣子。
待到風雪停息時,白鶻便從金色的馬車中飛出。
當它帶著主人的畫像與書信振翅高飛,它會看到地上那綿長的隊伍。
走在最前頭的,是雄赳赳氣昂昂的,騎著馬的羽林軍。
風雪在他們的帽子與艷麗大氅上留下一層白色。
而后便是步行跟在后面的盾兵與弓兵。
在重重保護之下慢慢前行的,則是一架在漸起的風雪中顯得更為金光璀璨的馬車。
這支隊伍中不僅有衛隊,有足以他們使用三個半月的糧草,還有各類蔬果與農作物的種子,以及將與和親公主一起留在那里的工匠們。
白鶻越飛越高,于是這些比它要大了許多的人與車馬便在它的眼中越來越小,直至成為一條會動的粗線。
一日后,
魏國王城。
白鶻飛抵王城內的太子宮,并直直地飛向正坐在廊下欣賞著雪景的魏國太子。
拓跋子楚顯然已經能僅是通過耳朵來辨明這是白將軍飛近的聲音。
因而背對著這只聰明白鶻的拓跋子楚便頭也不回地伸出手臂,讓白將軍直接停在了他的手肘上。
今日的拓跋子楚恰好也穿了白色的衣服,黑色的鬼面具被他掛在了腰間。
當白將軍親昵地向他發出啼叫聲,這一人一鶻在積了雪的宮殿中,便也就成了一幅美妙的景致。
“辛苦了。”
他用兩指的指腹替白將軍順了順頭頂的羽毛。
然而他不順還好,一順,白將軍便展翅揮起了羽毛上的融雪,濺得到處都是。
但拓跋子楚卻也不在意,撣了撣衣服便拆下白將軍腿上的小信筒。
它走的時候,腿上只綁著一個拓跋子楚親手做的紫檀信筒。
但等它回來的時候,卻是左右兩條腿上各綁了一只小信筒。
拓跋子楚先將他自己做的信筒拆開,當他動作十分小心地把那張卷得極為結實的信紙打開,他便發現……那正是他問對方要的畫像。
先前,那位大商第一美人在他的心中還是全然模糊的。
但此刻,她卻隨著拓跋子楚的目光對上畫像中人而變得逐漸清晰起來。
“砰!”
那是與他過去見到過的大商女子全然不同的模樣。
她既不低眉順目,也不擁有百種柔情,卻是生動得仿佛能從紙上一躍而出,也僅是用一抹笑便勾得他目不轉睛。
“砰!”
但她當然是美的。
美得足以讓人對她一見傾心。
也讓拓跋子楚感到自己甘愿在見到她的第一眼時,便為她摘下面具。
“砰!”
那是心跳的聲音,它沉得甚至有些吵。
拓跋子楚便是在這樣沉沉的心跳中,看著那張畫像,也打開手上的另外一個信筒,并將信紙展開。
這是一封比往日里他所收到的信要短了許多的只字片語。
與他有著婚約的那位公主告訴他,自己已經啟程,或將在一個半月后抵達魏國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