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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慕雯不關心外面的稻子能夠收多少,但是她關心自家的玉米能夠收多少,關心自家的雞下了多少蛋,賣了多少錢,還想著什么時候該培育紅苕的芽兒了。
宋慕武這孩子現在在學堂里混得不錯,因為當初老師一句你肯定是好學生的話,也因為家里的弟弟妹妹都瞧著,宋慕武讀書甚是用功,除了在學校認真之外,回來之后還要把書讀幾遍,一是為了學習,還有就是為了顯擺了。這課本不像后世那樣,人手一本,而是要自己去買的,老師也可以幫著買,但是要出錢,很多人家能夠讓孩子去讀書就不錯了,還買什么書啊?所以只好不要課本讀書,跟著老師學幾個字,學習算數罷了,估計家里也沒想過要他們考大學之類的。這個時候上大學只是一個途徑,許多人沒上過大學不一樣的過得好好的?其實讓孩子讀書這個觀念并沒有深入人心。
宋慕武因為有課本,時常有人找他借,所以他的人緣還不錯,只是書已經破破爛爛了,氣得宋老太將宋慕武罵了一頓,又用針線將書縫好了,再三叮囑要好生仔細用書,不能借給別個。
宋慕雯知道了也只能嘆息而已,這種事還真是不好評價,損己利人的精神,暫時還沒達到那么高的精神境界呢!
今年依舊是下雨少,一直都是干干的,宋老太瞅著天氣說幸好沒有種別的,也沒有養豬,不然這怎么養得活啊,這樣的年景。
宋慕雯也是默默跟著宋老太贊同她的話,這農民就是靠天吃飯的,要是老天爺不給你這口飯吃,那也沒辦法,只能忍著唄!
因為稻子灌漿,要出顆粒飽滿的稻子,需要陽光充足,可是田里的水也不能少了,所以像宋大剛宋家兄弟這樣的負責田間的活兒的漢子們就常常要去田里看水,這一個村的田又不是自家那幾塊,每一個缺口每一個水渠都要看,水夠了就要堵上缺口,水不夠了就要打開缺口。
這水渠還不如以后那么便利,現在的水渠都是農民在戰后自發組織起來挖的,許多田還享受不到這里來的水,只能靠著先從別的田進了水,然后過到這邊田里來,可是種田的事兒哪有那么簡單呢?比如說我剛施了肥,你卻把我的田缺口打開了,豈不是把我的肥料都搶去了嗎?還有就是我的水夠了,你又要從我這兒過水,我這水太多了,稻子泡爛了找誰?所以其中的糾紛還是很多的。
宋大剛這樣的小領導帶著一群人負責一個地方的稻田,他們要常常過去巡視,這段時間水很重要,所以常常要有人負責開缺口堵缺口。宋大剛就告訴大家,哪塊田什么時候進水,哪塊田大概什么時候水夠了,要把缺口堵上,不然稻子吃水太多根泡壞了就長布飽滿,就是秕谷子。各片區之間也有小領導互相協調,反正是同村的,時常坐在一起吃飯侃大山,所以你讓讓我我幫幫你也就成了,雙贏,可是遇上和別的村的撞到了一起,恰好對方又是個不講道理的,麻煩就來了。
這就是村與村只見的交流了,要村長這一個級別的人出面交涉。因此各村的村長都不是什么善茬,對內要能服眾,對外要橫的起來,不能吃虧,不然村里的人是不服氣你的。宋家屋的村長對內也算和氣,愛一只手撐著腰就開始說話,長得不胖,偏給人說成一個茶壺,但是這人別看笑瞇瞇地,其實頗有些手段,不然宋家屋幾十戶人家也管不下來。
對于宋慕雯這樣的小孩來說,村長爺爺是和藹可親的,笑瞇瞇地,人可好了,可是對于外村來說就不一定了。
這一天吃飯的時候,田間的男勞力都沒有回來,大家議論紛紛,都猜到肯定是出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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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起沖突
其實村與村只見的關系,是祖祖輩輩的,大家祖祖輩輩都是鄰居,所以遇上什么事兒,大家都是一起商量,能夠讓步的都會讓步,免得傷了和氣,畢竟我們村里有小伙子娶了你們村的姑娘,我們村也有姑娘嫁到了你們村兒,這都跟親家一樣,干嘛要鬧呢?但是遇上那些不講理的,你就是說不破天都不會理你,甚至在地上撒潑鬧事的都有。
這一次,宋大剛帶的人就遇上了。
宋大剛帶著人負責的這片田呢,與周家沖相鄰,周家沖顧名思義,里面住的人家都是姓周的,和宋家屋毗鄰,祖祖輩輩都是關系不錯的,還有不少表親之類的親戚。可是這一次,宋大剛等人遇上了一個難啃的骨頭。
“老子就是要過水,怎么了?你們田里的稻子就是好的,我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就不是什么東西了?就是大*便了?瞧不起我們周家沖的人是不是?”
大家伙兒往那邊去的時候,還走在路上呢,就聽見那邊在鬧,這說話的人聲音還真是大得很。
宋慕雯拉著哥哥的手,伸著脖子看過去,只見兩方人馬在對峙著。宋家屋的村長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問道:“怎么了怎么了?這是在鬧什么?”
宋大剛等人見了村長還挺高興,有了事兒有個兒更高的頂著也是好事兒,可是對方馬上又不干了:“哎喲,你們還搬了幫手來了啊?這么多人,是不是想打架啊?想打架就來,誰怕誰啊!”
村長聽了卻沒有生氣,反而迎了上去,道:“嗨,我說是誰呢,原來是表侄兒啊!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這隔得近的村子大家之間的親戚關系都是七彎八繞的,估計除了老一輩的人,年輕的一輩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為首的極為囂張的小伙子道:“你是宋村長我知道,可是這聲表侄兒我可當不起,要說親戚關系,你們前面幾輩的我是不知道的,不敢冒認親戚,要是你想認啊,去找老頭去。”
這話很是氣人,農村的人普遍對老人都比較敬重,只要不是那種為老不尊的,大家都會客客氣氣的,而這村長不僅年紀大了一些,而且還是宋家屋的村長,這樣說宋家屋的村長,豈不是讓宋家屋的人很沒面子?
宋大剛道:“利鴨子我勸告你,不要對著村長胡言亂語,我們是平輩,你說什么我可以不計較,但是我們村長不是你能夠隨便欺負的。”
宋家屋的人都附和著說話,到了外人面前,村長就是一個村的頭兒,就跟人的臉一樣,后世的人出門都要化妝的,可見臉有多重要,那人對宋家屋村長不敬,不就是打宋家屋的臉,欺負他們沒人?所以宋家屋的男人們都要出來,表示自己在這里,別想欺負到宋家屋的頭上來。
宋慕雯在聽到宋大剛喊那個人的名字的時候,就差點忍不住笑了,這鴨子的名號可不是隨便叫的,聽上去實在是太邪惡了。可是這個時候大家還是流行取一個賤名做小名,所以這鄉下什么樣稀奇古怪的小名都有什么泥球鐵蛋都算是好聽的了。
宋慕武拉著宋慕雯,一張小臉也很難看,他是家里的長孫,從小就被教育,人活一口氣,這樣子被人欺負,宋慕武如何不生氣?
那人陰陽怪氣道:“是人家先跟我拉關系的,我可沒理他!呵!現在又來說我!有本書說說你們村長啊!”
真是氣死人了,專門堵得人沒話說。
宋村長又站出來道:“好了好了,吵什么吵,大剛,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
宋大剛不理那人,徑自把事情跟村長說了,道:“還不就是這塊兩畝的田和他們那邊那個一畝八分的田的事兒,咱們這個田早就放好水了,我們把缺口都堵好了,哪曉得人家把咱們的缺口打開,給他們自己放水了,咱們田里的水都快流干了。要不是我們巡視到這里,恐怕還發現不了呢!”
這可是大事兒,壞人家的莊稼就跟壞人命根子一樣可惡,宋村長在聽宋大剛說的話的時候臉色早就沒有剛剛那么好看了,一副隱隱發怒的模樣。
宋慕武悄聲道:“村長阿爺生氣了!”
宋慕雯點點頭的道:“是呢!我第一次看到。”
宋村長為人還是不錯的,雖然小事上可能會有些偏心,但是大方向是不會犯錯的,上次宋慕雯去縣里的時候,人家還讓宋慕雯跟著自己一起坐牛車,所以宋慕雯對他印象不錯的。這偏心嘛,是人都會,一碗水端平啊,那是武功高手才能夠做到的,亦或者是茶幾,那就是杯具了。
宋村長板著臉道:“阿利啊,他們沒有冤枉你吧?”
那叫周利的人道:“為什么不準我們放?我們這也是一畝八分田呢!難道就叫我們的莊稼渴死不成?再說了,放了你們的水,你們再開那個口子就是了,又不要費多大的功夫!”
真是狡辯!
宋慕雯恨不得過去對著那張尖嘴猴腮的臉扇幾巴掌才高興。就算是要過水,也要提前打好招呼才是,根本不能夠像他這樣一聲不吭就把人家的水給搶走了!
這樣的年頭,田里的水不知道有多珍貴,上頭也是根據情況來放水的,放了幾天之后便不放了,周利這個樣子,倒是盤活了他們的一畝八分田,可是宋家屋的兩畝田咋辦?干死不成?
宋村長道:“你們以前不是有一個小渠通往你們的田的嗎?怎么又不用了?”
周利道:“堵上了,不行嗎?”
嘴巴還真是犟的厲害。
這下村子里有務農經驗的人都清楚了,其實這一畝八分田和兩畝田的糾紛很早就有了,也就是周家沖想過水,而宋家屋不想給過,過了明顯就是要害自己降低產量的事兒啊!所以雙方僵持著,后來有人提議,挖一條小的溝渠,通往周家沖的田里,就不用從宋家屋的田里過道兒了,雙方就井水不犯河水了。挖了溝渠除了路變窄了一點,沒有別的損失,所以就挖了。剛開始幾年相安無事,現在突然又鬧上了,肯定是因為溝渠堵上了!而堵上了的緣故是因為周家沖的人不及時清理淤泥的緣故!
自己做的孽還想把禍轉嫁到別人的頭上,真是可恨!宋家屋的人都怒了,這是欺負到自家門前的節奏啊!
宋村長冷冷道:“你就吃了飯干屙*屎不干活兒,不知道把渠道疏通了?難道還想要我們幫你疏通不成?當年挖的時候我們也是看在面子上幫著挖了幾鋤頭擔了幾擔土的,不要想著就覺得我們好欺負!大剛,去把缺給堵了!不能再讓我們的田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