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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沉默,月塵一直握著我的手為我暖手,月塵本也不是體溫多高的人,而我更是因為咳疾身體孱弱體溫很冰,可奇怪的是我們兩個低溫的人在一起也能那么暖和。
我開始很認真的跟著月塵學習煮茶,龍舌香這個名字跟著茶真的很配,香氣繚繞在鼻尖,在心間。月塵夸我很有煮茶的天賦,我很疑惑,煮茶還需要天賦嗎?
我跪坐在煮茶的小爐前,看了一眼正在練字的月塵,狀似無意的問道:“你那么擅于用毒,是不是也在我身上用了這龍舌香一類的毒呢?”
“公主覺得月塵需要這樣做嗎?”月塵連頭都沒抬,不痛不癢的一句話就把這個球踢還給了我。
我還真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我自己上桿子喜歡人家那樣,人家哪還需要給我下什么毒呀,人家本身就是一種毒,毒?
“火有點大了。”月塵的話打斷了我的沉思,成功攪亂了我的思維。
不過六七天,月塵就笑言說我煮的茶已經(jīng)是青出于藍了,再過幾日便有超越他之勢了,不過我倒是沒覺得有什么可高興的,此時的我早就已經(jīng)陷入深深的離愁之中了。
“公主,九殿下身邊的秦護衛(wèi)求見。”此時才卯時,剛起床的我正坐在銅鏡前,一個小丫鬟正在幫我梳頭,永夜的聲音就從外廳傳來。
我微微一皺眉,吩咐小丫頭將紗帳放了下來,永夜才帶著秦海進了外廳,我對秦海印象不是特別深,只是知道他和永夜當年都是御前帶刀侍衛(wèi),為人也不是特別愛說話,大概是這種高級保鏢當慣了,練就了不愛說話的個性。
“秦海參見公主,公主千歲。”秦海隔著簾子單膝著地跪在地上,低垂著頭。
“嗯,起來吧。”不在月塵面前時我的聲音還是蠻有威嚴的。
“是。”
等到秦海站定,我才淡淡的開口:“九哥要你來有什么事?”
“回公主,九殿下要屬下把這封妙晴公主寫來的信交給公主,說公主自會知道如何處理。”說著,秦海自懷中摸出一封拆開過的信。
月塵超凡脫俗,就連他的仆人都跟他是一個格調(diào)的,小丫鬟在我一個眼神的示意下,就撩開簾子去接過了秦海手上的信,遞到了我面前。
信封上寫著紫嵐親啟,我嘴角揚起淺淺的笑,莫愁模仿妙晴的字跡真是到了以假亂真的地步了。妙晴心儀寧三不是一天兩天了,給寧三寫信也就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再者就是,這種信只有我能看懂,表面上是表達相思之意的情書,實際上卻有著密語在里面。
細細看了一遍莫愁的信,我復又問道:“九哥可還有說別的?”
“回公主,九殿下還說,距離公主回朝的日子沒有幾天了,希望公主早些回行宮。”秦海一板一眼的回答,那表情跟永夜還真是差不多,難怪能在一起共事的說。
我學著月塵挑起一邊的眉毛:“就沒說別的了嗎?”
“九殿下還說???”秦海有些猶豫的樣子,話說了一半就閉嘴了。
“哦?還說了什么你就照著說吧,本宮不怪罪于你。”自小丫鬟手中接過漱口水,說完我開始漱口,其實我更想刷牙。
“九殿下說,雖然南宮公子答應(yīng)要娶公主,還是請公主矜持一點,免得嚇到了南宮公子,悔婚了的話,公主哭都沒地去。”
“噗???”
秦海的話雖然說的盡量平板,沒有什么語氣,可我剛喝到嘴里的漱口水一下子被我噴出去好遠,我都能感到頭頂飛過一群烏鴉。
“???”
“???”
我現(xiàn)在是哭笑不得,后悔不跌,明知道九哥是不會吐象牙的,我還挑這么個時候來問,我這典型的自找的。好在跟前的幾人都不是話多的,修養(yǎng)又很好,換別人早就笑趴下了,連我自己都差點笑出來,幸好及時控制住了。
小丫鬟研磨,我很快寫好了回信,秦海離開前,我還是不放心的特意囑咐了一遍,不要把我噴出漱口水的事情告訴九哥。
第九十九章 何以慰別離?(中)
和月塵一起用完早餐,才發(fā)現(xiàn)外面又飄起了細小的雪花,我撫著窗欞癡癡的看著,看著那細小的雪片落在地上,和那些尚未融化盡的雪重合在一起。
“今年的雪似乎特別的多呢!”明明只是想要討論一下天氣,口氣卻滿是無法擬制的悲傷。
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月塵拉起我一只扶在窗欞上的手,拉著我就要往外面走。雖然有些疑惑,我還是乖乖的跟著月塵到了中庭,月塵是我無法拒絕,也不愿拒絕的。
撐開油紙傘,我和月塵就這么在雪中漫步著,冬天大概除了雪真是沒什么好看的景致了,可重要的不是景致如何,而是身邊的人是誰。不知不覺我們便出了煙雨莊,到了莊前那片竹海。
盡管雪下的很大,竹林卻還是翠綠一片,未融化盡的雪結(jié)成了漂亮的冰凌垂掛在枝葉上,而正紛紛揚揚落下雪花又在冰凌上附上了一層雪白,純白的世界幾抹翠綠,極是養(yǎng)眼。
“會不會冷?”走到竹林里的小溪旁,月塵停下腳步柔聲問道。
“還好。”其實我想說冷的,這樣或許月塵還會給我暖手,可是早晨秦海轉(zhuǎn)達的九哥的話生生的讓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月塵把油紙傘交到我手中,拉開他那明顯要比我的寬大很多的披風小心的將我裹在胸前,我雙手舉著油紙傘,趴靠在月塵胸前,四周一片雪白,襯得月塵漆黑如墨的雙眸如同宇宙黑洞般,竟晃的我一陣陣的暈眩。
我拼命汲取著月塵身上的溫暖氣息,卻舍不得把眼睛從月塵身上挪開一秒鐘,是何時開始,我竟然如此依賴月塵的?
“在想什么?”月塵的淺笑迷醉了我的心。
本來我沒想哭的,誰知月塵剛問了我一句,我眼中的淚就模糊了我的視線:“月塵???月塵???”
我埋在月塵胸前終是再也克制不住,淚水打濕了月塵胸前的衣襟,我想月塵是明白我的不安的,他沒有說一句話,卻一直緊緊的抱著我,撫著我的背,一下一下,輕輕的,柔柔的。全世界似乎只余我們兩個人存在一般。
離開煙雨莊這天我很早很早就起床了,距離回京的日子只有三天,我知道自己不得不回行宮去,畢竟我是這次的主角,有些事還是要準備的。
雁城很少下這么大的雪,好多天來雪都沒有融化盡,所以外面雖不如下雪時白茫茫一片來的好看,可到處都是殘雪給人的感覺多了幾分凄涼。
繞過假山,轉(zhuǎn)過回廊,終于是在亭間找到了月塵,白衣勝雪的月塵此刻卻是定定的盯著矮幾上的棋盤,素來掛著輕笑的臉上也難得的沒什么表情,似是在沉思著什么。
見我走近了亭子,月塵才抬起頭來,臉上又漾開了淺淺的笑:“公主來了?”
我的心情不好,低聲嗯了一聲,便走到月塵對面,坐在了矮幾前。棋盤上是下了一半的棋,我本以為月塵又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公主不日便要啟程回曲城,月塵有幾件東西要贈與公主,希望公主能喜歡。”月塵的笑還是那么明艷照人,絲毫沒有像我一般面對離別的悲傷。
我還是沒有答話,文彥拿來了那天見到的那株滴水觀音,似乎是比見到那天更顯得清脆,花葉更加的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