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閩撻常還有她的師父,一起端坐在高堂上,接過閩鈺兒遞過來的茶。
閩撻常只喝了一口,斜眼撇著對面的人。閩鈺兒師父今年年紀不大,卻已經蓄了一把胡子,他“呵呵”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對金鎖,遞給身旁的人。
“這個,就算是鈺兒大婚,我的薄禮了。”
那鎖看著甚是平常,閩撻常不由得暗罵這老賊,摳門的緊,若不是想著成親是兩個人的事,恐怕得把另一半都得扣下來。男人臉上卻還是堆著笑:“鈺兒收下罷。”
閩鈺兒應了一聲,還沒動,那人已經拿著鎖下來了。
“公主。”那人估計也是她師父的徒兒,看著面相比閩鈺兒大不了多少,卻很高,她把金鎖放在紅綢布上,包好了遞給閩鈺兒:“公主新婚吉祥。”
這是?
“這是枝微,比你虛長一歲。”他師父笑,“為師把她指給你了,等過了一年,為師再叫她回來。”
閩鈺兒應了一聲,“鈺兒多謝師父。”這大概就是閩撻常說的,給她挑的助手。
枝微下去,站在了閩鈺兒身后。閩撻常看著閩鈺兒一身華服,流光溢彩,比畫上的人還要亮眼幾分,心里不免唏噓。
坐在他對面的老道士笑了起來,“怎么,這是舍不得讓人家走了?”
閩撻常狠狠瞪他一眼,轉頭將閩鈺兒拉過來,囑咐了許多話。
齊叔晏的性子,他是放心的,何況還有一個老賊跟著去,閩鈺兒在那邊是斷然不會受委屈的。
可是啊,上了年紀的人就是這樣,一看到子女要遠走,眼眶說紅就紅了。
小姑娘也是乖乖的性子,手下抓著喜扇,她爹耐著聲音說一句,她就應一句。末了時辰到了,孟辭在外面差了人進來,說時辰到了。
閩鈺兒攪著手,朝閩撻常盈盈一跪,“爹,女兒走了。不久就回來看您。”
閩撻常這才松開手。
常山道人也站了起來,他說:“鈺兒,走罷。為師和你一起去。”
從北豫到齊國,碰上天氣好,一趟下來不過四五日。因了閩鈺兒的緣故,眾人路上行的格外慢點,以是等過了七日,一眾人才到達錢塘關。
錢塘關一過,就是齊國的地方。在此之前,離開北豫往下,都是閭丘的國土。
也是熟悉的地方了。只不過現在閭丘只能算是齊國的一塊封地,大半的國土都并入了齊國的版圖,剩下的一小塊封給了閭丘越。
閭丘越,現在是閭丘的縣主。閩鈺兒在路上就聽到了閭丘越的消息,本以為半途能碰見這位昔日的小姑子,沒想到半點影子都沒瞧見。
常山道人也不和眾人一起,只把枝微留給閩鈺兒,他自己不知道去了哪里,吩咐道:“在京城等我。”
江憺同她解釋,“齊國現在在祭祀期,上上下下的臣子都要在京城中待些時日,依著順序進宮。按時日算,現在閭丘越應該去了宮里。”
“哦。”江憺本是和孟辭一道的,可這幾日孟辭和她師父一樣,陡然不見了蹤影,她只好什么事情都問江憺。
“那個祭祀,是不是很麻煩?”她問。
“算是。”江憺解釋道,“祭祀大典主要由欽天監里的人負責,孟辭的爹,就是欽天監里的掌事人。”
“而且這次,不止是祭祀一件事。”江憺倏而皺起了眉頭,隨即搖頭,“無事,等公主先到了,再說這些。”
這么說,孟辭應該是已經先行回去了。閩鈺兒這幾日過來,已是從冬日走到了夏日,齊國現在正是烈日高照的時候,她白日里覺得有些悶熱,江憺就置了些冰塊放在她喜轎里。
枝微不動如山,一直隨著閩鈺兒,閩鈺兒去哪兒她便隨著去哪兒。到了晚上,江憺一行人在錢塘關歇下來。
不料晚間,又來了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閩鈺兒沒睡著,她聽見動靜就起來了,起來才發現枝微一直站在窗戶邊。
“枝微?”她一下訝異,“外面可是來了什么人?”
“是公主的熟人。”枝微道。
披上衣衫出去,看著庭前來往的人影,閩鈺兒才明白枝微說的熟人是誰。
是公冶家的人。
她現在不得擅自見人,但還是瞥見了公冶衡的背影,眼見男人要轉身過來,她忙拿了帕子遮住臉,回身喊:“枝微。”
枝微飛身過來,立即將她護在身后。
公冶衡生的高,聽見閩鈺兒脆生生的聲音,便轉了頭,看著躲在暗處的閩鈺兒,拿帕子捂住臉,不由得彎唇一笑:
“好久不見,嫂嫂。”
男人聲音聽起來爽朗的厲害,話語里似還是有點小歡欣。,朝著她便不顧地走過來。
閩鈺兒只顧著低頭,“公冶衡,我現在不方便見你,你且先等幾日。”
“等幾日?”公冶衡佯裝不悅,“許久不見,嫂嫂倒是生疏了。
再者,原來我教過嫂嫂,要叫我小叔子的,怎么這就忘了?”
“我沒忘!只是現在……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公冶衡你莫要為難我。等過幾日了,我再見你。”
她說完就扯了扯枝微的袖子,“枝微,我們進去。”
公冶衡眸底藏著心緒,不顯地劃過,隨即往后退了幾步,他負著手,笑道:“那就依嫂嫂的。”
“等這幾日過去,我再來拜訪嫂嫂。”
閩鈺兒遮住臉進屋子里去了,她想了想,覺得公冶衡原來待她也是不錯的,剛才也是被嬤嬤的囑咐嚇到了,才會那么慌不擇路地想要躲著他。
許久不見,她剛才那樣,是不是不太禮貌?
下一刻,江憺已經來到了院子里。他看著閩鈺兒屋里的燈火亮著,大門緊閉,這才稍稍心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