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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妹妹茫然的望著遠去的車隊,扯了扯哥哥的衣角,“哥哥,我們真的要去京城嗎?”好遠好遠的地方,她只聽別人說過。
“咱們先回去!”哥哥咬牙,“如果真的要去京城,我們準備不夠。回去雇傭馬車,準備銀子疏通關系。”總要事先做點準備。
“我都聽哥哥的。”妹妹乖巧的回答。
曾湖庭趕在下午之前進了衙門,上一任徹底貫徹坐官不修衙的優(yōu)良傳統(tǒng),整個衙門都是破破爛爛的。他只能多給車隊的人加錢,留他們幫忙維修整理衙門。
忙碌三天,才算是清理出個人能住的樣子,曾湖庭便先召見原本的縣丞和主薄。縣丞其實第一天就想交接,被曾湖庭以忙碌為由擋了回去。
“大人您可算來咧!”縣丞姓朱,是個身軀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殷勤的把整理清楚的官印和戶籍冊等等交出來,“您沒來的時候,我又不敢做主,堆積了很多事情,正等著您處理呢!”他急切的望著曾湖庭,同時如釋重負,“可算有主心骨了!”
“先不忙。朱縣丞在這里干了多久?”曾湖庭手放在賬冊上,親切詢問。
“咱干了十多年咧!”說起這個朱縣丞很自豪,“之前的縣丞總是干半年就跑,最后還是我一直堅持下來。”
“你是本地人?”
“也不算是。”朱縣丞搖頭,“我戶籍老家在翟州,我娘改嫁到塔林帶著我來的,我就在塔林長大。”因為避嫌原則,本地人不能在當地為官,朱縣丞算是鉆了半個空子,再說,也沒人跟他搶啊。
“正巧啊!”曾湖庭拍手,“那縣城里的人你基本都認識?”
“不說全部,至少我能認識一大半。”朱縣丞真是土生土長,這么一個人才,也算是歷屆知縣的好幫手了。
“快到春耕季節(jié)了吧?”曾湖庭算好日子,“農田乃是一切之本,做什么都不能忽略春耕。我打算等春耕時,跟居民簽訂一個種子協議,如何?”
“本官提供種子和肥料,收獲季節(jié)只需要把種子返還,加上一成的利息,不知道他們意下如何?”
“如果這樣的話.....”朱縣丞陷入沉思,同時抓起筆就在案幾上寫寫畫畫,完全忘記曾湖庭還在一邊,他計算半天,終于抬頭,“我看行!”
“雖然麥糊糊很難吃,有總比沒有好哇!”朱縣丞一不小心把實話說了出來。
.......您可真是個實在人。
既然借種子的計劃可行,他便要說道下一件事:“城里有空地能容納很多人嗎?”
“要說空地,也只有衙門門口,大人要做什么?”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你覺得如何?”他指著屋內放著的一個大紅色木箱子。
“會有人相信嗎?”朱縣丞懷疑。
“信不信總要做了才知道啊!”曾湖庭拍他肩膀,“就勞煩你通知到各家各戶,讓他們三日后來衙門門口。”
“行,大人,咱現在就去通知,三天時間還有點短呢!”他喃喃自語,出門之后即可開始做事。
曾湖庭看朱縣丞的樣子,有些自由散漫,要說包庇壞人作奸犯科又不像,還是他的演技好到如此地步一點沒讓人看出來呢?
偽裝一時偽裝不了一世,他可以在剩下的日子好好觀察。
不過朱縣丞做事倒是沒話說,三天時間他真的通知到全縣居民,至少每個街區(qū)的負責人都來了衙門門口,烏壓壓擠了一片人。
曾湖庭站在臺階上,朱縣丞站在他身后,等他們安靜下來才說話。
“各位,我是新來的知縣,姓曾,今天叫大家來,主要有兩件事。”
“第一件,就是租借種子,每戶人家可以申請領五斤的種子,三斤麥子一斤白菜一斤蘿卜,還有搭配的肥料。年底收獲后返還成本加上一成的利息,響應的銀錢可以。具體的都寫在契約里。”他拿出好幾份范本,“等會兒慢慢看。”
“第二件,就是空地中間會放一個意見箱,鑰匙只有一把,由本官持有。我初來乍到,也不太了解大家的情況,如果大家有什么修橋鋪路引水渠的要求,就盡管寫了投進來,我會挑要求人數最多的,盡快修起來。”
“好了,就這兩件事,還有什么別的問題?”
所有的居民被震住了,一句話也不說,朱縣丞一看急了,這不是不給新長官面子嗎!?
他趕緊給底下使眼色,總要給長官解圍啊!底下的朱縣丞侄子一看叔父的神色,趕緊舉起手來,結結巴巴問,“大人,修路要銀子嗎?”
你這不是廢話嗎!?朱縣丞簡直要被侄子氣厥過去,這都問的什么傻問題!
“當然要銀子,基礎設施都是用收上來的賦稅安排,這點還等本官清理好賬冊。對了一戶人家只有投一個意見,等半年之后才能再投。還有沒有別的?”
朱侄兒趕緊搖頭,沒了沒了,他已經完成任務。
曾湖庭心知他們沒見過這種行事風格,擔心這擔心那的,他對著朱縣丞點點頭,自己先進門去。
哄!他前腳剛走,后腳朱縣丞就被圍上了。朱縣丞熱的滿頭是汗,正在跟居民解釋政策。他侄子識字,于是先替他念契約,遇到不理解的朱縣丞在解釋。
“真的借種子?利息一成?”
“商隊都是三成的利息!我還覺得良心呢!”
“不會騙我們種地吧?”
種子發(fā)下去到底要怎么騙啊?!朱縣丞無力解釋,“種子是縣令大人自掏腰包,第一批已經送到后院了,后面還有第二批第三批。”
“對,利息一成。”
關于利息,本來曾湖庭是不想要的,但又害怕有人故意騙種子,于是規(guī)定利息。
“那個箱子是咋回事?”
這事朱縣丞清楚,鎖頭還是他看著打的,鑰匙的確只有一把,正中間有一道小口子可以投紙條進去。
“城里能多打幾個水井嗎?咱這里水井不夠啊!每次打水搶的夠嗆。”立刻有人試探著說。
“回去寫字條去!”朱縣丞打發(fā)人,“叫上你的鄰居,多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