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萬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戶部尚書又要哭窮了。戶部尚書賈大人每年都要來上這么一遭,已經成了一景。賈大人大刀闊斧的砍開支,下面也有對策,絞盡腦汁的多報開支等著賈大人來砍。最初幾年還見了成效,最近賈大人也進化了,從砍對折變成對對折。
倒也不怪賈大人摳門,一直以來州郡的賦稅基本是靠江南等富裕地區支撐貧困地區,很多州郡只能自給自足,拆東墻補西墻,難怪賈大人愁禿了發。
他一邊抄寫一邊想著自己打聽來的消息,抄完后恭敬遞給許學士,再有許學士遞給元康帝過目。
元康帝略略看過詔書,饒有興致的說,“成戈這不太像你的字跡啊?”成戈是許學士的名字。
“但請圣上一猜?”許學士猜度圣心也是很有一套,他順著話頭湊趣。也是他覺得曾湖庭知進退,順手提一把。
“讓我猜?那必定是我應該知道的。筆法雖然工整,卻難得透露出一股銳意,寫字的人年紀很輕?想來想去,也就只有今年剛進來的進士們?而且這筆跡我還略眼熟.....”他翻來覆去看了兩次,很肯定的說,“是今科的狀元!”
“圣上雄才大略,我所不及啊!”許學士真情實意拍了馬屁。
本來在查房等候的曾湖庭就突然被召見,他摸不著頭腦的進了正殿,元康帝正在跟許學士說笑,“說來人就來了。”
“最近朕事忙,還沒來得及跟新科狀元好好聊聊。”元康帝問道,“倒是不知道在京城住的習慣?”
“回陛下,之前會試住過大半年,也適應京城的氣候,倒也習慣。”曾湖庭用親近不失恭敬的口氣說。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打boss要先鋪墊。
第82章
他用閑話家常的語氣說起, 許學士捏了一把汗,連忙使眼色給曾湖庭。
曾湖庭沒接收到,倒是讓圣上看到了, 他擋了一下,“成戈這是做什么?朕不過是關心關心新科進士的生活。”他又轉過來頭, 和顏悅色的說,“別緊張,朕就是想問問這些。”
“京城的子民到底怎么生活,朕很有興趣。”
于是曾湖庭無視了許學士快要抽筋的眼神, 很認真的回答,“天子腳下,蕓蕓眾生各有其道。就拿臣現在住的地方來說, 主人分割了四片小宅院, 只靠著舉人進京趕考賺的銀子就足夠三年所需。”
喔?元康帝的表情有些遲疑,會嗎?
“在客棧住,一天是八百文,一月就是二十兩多,貴卻省事。租院子一月耗費八兩, 主人家還可以幫忙做飯食,半年下來就是五六十兩, 四個院子怎么不夠生活呢?”曾湖庭小小算一筆賬,“很多人家都靠臨時出租過日子。”
原來如此,“沒想到曾愛卿還會留神這些。”元康帝稱贊道,“朕問過許多人, 他們便只會回答一些別的問題。”
許學士聽的冷汗直冒,原來圣上經常跟他們拉家常是這個意思。
“微臣現在跟著昔日同窗一起居住,家人沒到京城, 自然只能自己留心這些。”曾湖庭攤手,“等購置好存身之所,便能接家人上京城。”
“同聚天倫啊!”元康帝似乎很感慨,“你是個孝順的,還能想著接父親進京。”
曾湖庭的臉色恰好漏出幾分尷尬,他連忙低頭回答,“多謝圣上夸獎,臣愧不敢當。”
元康帝瞧出了什么,先讓許學士去后殿收拾文書,他則傾身來問,“似乎曾愛卿有什么沒出口的話?”
竟然能如此體貼臣下!曾湖庭升起幾分感慨,卻不得不說,“回圣上,不過是圣上提到父親,微臣自感身世而已。”他早就打定主意要把身世透出去,在圣上面前漏個底。不然日后有人以此為把柄,再來謀劃就遲了。
當他說到嫡母生了嫡子,于是父親把他過繼出去,還收了銀子,元康帝悄悄的握住自己的右手,澀聲問:“然后呢?”
“自從微臣出繼后,便一心讀書,也還算有幾分僥幸,一路順利。”曾湖庭繼續說道,“以后日子也逐漸好過起來,便帶著父親和幾個弟妹好好過下去,接到京城享福。”
“你是個孝順的。”元康帝第二次說這話,“朕便賜你一套宅院......好好孝順你父親.....”
元康帝想起了模糊的往事,庶出皇子當然跟普通的庶子不一樣,但當時七王爺出生時,他帶著同樣的恐慌。雖然已經被封了太子,能封也能廢,更有人建議將他過繼給無子的王爺。還是元康帝得知消息后默不作聲去伺候太后,盡心竭力,才讓太后發話。
如果不是生在皇家,考慮到社稷不穩,在普通家庭為嫡子鋪路便天經地義,他只能拿著幾座宅院過縮頭王爺的日子。
“賜宅院?臣不缺銀子啊!”曾湖庭驚訝的出聲,“圣上,臣并不缺銀子,如果有宅院不如給其他大人吧!就說許學士,四代同堂還擠在一所小院子里。”他笑的羞澀,很不好意思,“臣的弟弟妹妹各有營生,妹妹在做小食,微臣出了方子做肥皂,都不缺銀子。只是想買大宅院一時找不到而已。”
“小食?肥皂?原來最近京城流行的肥皂是你做的?”元康帝故意板著臉,“怎么不給朕送來?”
“自然是不知道圣上喜歡。既然如此,便給圣上送來幾套試用。”曾湖庭打蛇順棍上,趁機把肥皂推銷出去。
元康帝心里琢磨,怎么這個小食的名字也如此耳熟?說起來,他好像在哪里聽過曾湖庭這個名字?
呈州,福城縣?
“原來是你!”元康帝終于從腦海深處挖掘出來,“朕就說怎么如此耳熟!當時你跟福城縣的知縣搞的小食加盟吧?朕當時還賜了一塊牌匾!”寫的積善人家還是積德人家他都快忘了,畢竟好幾年前的事。
“圣上圣明!”曾湖庭一拜到底。
元康帝繼續饒有興致聽他說小食鋪興起后對整個福城縣的改變,他隱隱有些想法,但還理不清頭緒,便暫時擱下,只一心聽著他的講述,說人陳知縣也寫過好幾次述職報告,怎么及得上當事人的講解呢?這一說就是一個時辰。
許學士本來在后殿整理文書,剛剛整理好要去報告就聽到里面愉快的笑聲,他頓住腳步,又是無奈又是不甘的承認,果真是后生可畏。不過讓他稍微搭上幾句話,就得到圣上的青睞。就是如今在內閣行走的首輔大臣也沒有這個速度。
許學士不想去打斷里頭的談話,太監總管卻含著笑意過來,“許大人,恭喜恭喜!”
“哪來的喜啊?”許學士心道,作為前浪,已經被后浪拍死。
“圣上親自發話,賜您一套宅院啊!”太監總管道,同時說,“雖然小了點,只有兩進,但距離皇城近啊。您過上幾日就去辦手續吧。”他掌心一亮,展示幾把黃銅鑰匙。
被從天而降的宅院差點砸暈頭,許學士剛才低落的心情立刻敞亮,“圣上怎么突然想要賜宅院?”許學士為官清廉,從不利用身份去賺銀子,所有幾代人還擠在小院子里,小動靜都被隔壁聽清清楚楚。
呃,這讓人怎么回答?別人讓的?太監總管才不做這么得罪人的事,他笑瞇瞇,“是圣上賞的,您不妨去問問他。”
“是該好好謝賞賜。”許學士美滋滋。
等內書房沒聲音了,許學士迎頭上前,叩謝圣恩。元康帝便道,“是朕疏忽了,還沒注意到成戈一家人還住著擠。多虧曾愛卿提醒,成戈回家去好好商量早起喬遷罷。”
“多謝圣上!”
時候不早,兩人一起告退,路上,曾湖庭低聲恭喜許學士喬遷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