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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么兄弟,難怪人家常說天家無父子,骨肉親情淡薄得很,都這德行怎么可能好得起來?楊末心中腹誹,對宇文徠道:“絲巾是阿回母親的遺物,你幫他想個辦法吧?!?
宇文徠身后的小黃門立刻說:“小人這就下去……”
宇文徠抬手制止他:“這水太深,你個頭矮又不會鳧水,還是我來吧?!?
小黃門眨眨眼,心領神會地沒再吭聲。
楊末詫異道:“你要親自下水?”
宇文徠挑眉看她:“太子妃下得,太子就下不得么?”
“我會游水,你會嗎?”
“我雖然不會,但是這玉液池是人工鑿就,最深處也不過八尺,岸邊更淺,我下去淹不死的。他們都不識水性,難道要我讓你一個女兒家往涼水里跳?”他把外袍脫下遞給她,“萬一我真的跌進去了,你會不會救我?”
楊末接過他的錦袍掛在胳膊上,看向水面不予理會。
宇文徠真的脫下靴子涉水而入。池邊并不深,走到離岸一丈多遠的地方,池水漸漸沒過了胸口,再到頸下。楊末自己會鳧水,知道人在水下有浮力,不如在岸上站得穩,這么深已經很不安全了,對他喊道:“你別再往前走了,給你樹枝!”把柳枝扔到他身邊。
宇文徠借著柳枝撈起絲巾,舉起向岸上眾人揚了揚。阿回開心地蹦跳拍手:“拿到了拿到了!”
楊末看他在水里舉起右手,身子向左側歪去,剛想提醒他站直,就看到他兩手晃了一晃向后撲通一聲倒入水中。
不會游泳的人不懂在水里如何保持平衡,一旦摔倒更難站起來,就算是齊脖深的水也能淹死人,何況他是往深水處仰倒。岸上女官嚇得驚聲尖叫,小黃門拾起地上的竹竿往水里遞,卻聽見咚的一聲悶響,楊末已經甩開外衣縱身躍進池中。
她在水里如一條靈活的魚,一個猛子扎到他身邊。他并沒有像一般溺水者那樣驚慌失措胡亂撲騰,而是冷靜地屏住了呼吸,口鼻之間看不到氣泡。她潛過去提起他兩只手向上抬,想幫他直立起來。
池水清澈,水下也看得清清楚楚。頭發在水里散開了,像飄蕩的水草,又像滴進水中的墨色,混淆了視線。她似乎看到了他的眼睛,深凝堅定的目光,隔著池水依然耀眼奪目,疏忽又被飄來的發絲衣料擋住。
兩人終于在水里冒出頭,岸上急得心急火燎差點就要大喊呼救的太監女官全都松了一口氣。宇文徠身高腿長,站在水里將將能露出腦袋;楊末就尷尬了,水深差不多正好到她頭頂,站著沒法露出水面呼吸,踩水又會蹬到池底。
她撲騰了兩下,忽然有手伸到她臀下,雙臂一抬將她豎直抱了起來。乍然破水而出,她忍不住伸手環住了面前人的頸項,臉上身上的水瀑傾瀉而下,水珠灑在他仰起的面龐,又順著他面部的輪廓滑落下去。
四目相交,她的呼吸驟然一停。從來沒有這樣從上而下地看他,而且是這樣……水淋淋濕漉漉的狀態。浸濕的頭發粘在額角,發黑如墨,面皎如玉,一雙點漆眸子也仿佛沾染了水汽,迷蒙醉人。
直到視線慢慢落下與他平視,再變成仰視,她才發覺自己被他抱著走上了岸,忙松開手把臉轉開。湖風吹來她才覺得冷,鼻子發酸打了個噴嚏,那廂女官和黃門立即展開二人的外衣替他們披上。
宇文徠把絲巾遞給阿回:“下次再碰到這種事別自己一個人弄了,叫你的婢女內侍來,知道嗎?”
“謝太子殿下,阿回知道錯了,差點讓殿下遇險?!卑⒒匕呀z巾捧在手里,又看了看楊末,“幸好有阿嫂奮不顧身地救你?!?
楊末被他倆看得轉過身去,圍緊外衣跺腳催促:“還不快回去?被人看到就糟了?!?
宇文徠笑著拍了拍阿回的腦門,心說:該我謝你才是。
作者有話要說:濕身已經有了,**還會遠嗎?磔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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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jfish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1-15 13: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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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探芳信2
從那之后楊末就時不時地去找阿回,這個六歲的小皇子成了她在魏國的第一個朋友。阿回的母親是西域胡姬,他遺傳了母親的異域外貌,與鮮卑人格格不入,楊末這個外國人可以算和他同病相憐,這么小的孩子沒有心機,還不懂利益算計,在這異國的宮廷里,也只有孩子才能讓人敞開心懷結交信任。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阿回總是讓她想起童年的兆言。劉昭儀去世時兆言七歲,楊末九歲,那時她什么都不懂,一個勁地欺負嘲笑他。如果時光能重回小時候,她一定會對兆言好一點,就像現在對阿回一樣。
宇文敩晚年沉迷聲色,宮中和阿回年紀相仿的皇子公主很多,阿回既不受寵又沒有母親,小小孩童就飽嘗人情冷暖。楊末看到阿回好幾身衣服都短得露出了腳踝,也沒有人替他裁剪新衣。
她初來乍到,在宮里的根基不比阿回好到哪里去,除了讓自己的婢女替他做幾件衣裳,無法從根本上改變他的處境。她左思右想,最后還是厚起臉皮向宇文徠提起這件事,委婉地請求他幫襯一下這個弟弟。
宇文徠卻問:“你怎么對阿回這么上心,聽說你最近跟他走得很近。”
楊末聽他的措辭覺得別扭:“什么叫我跟他走得很近,又不是結黨營私,他才六歲。我只是覺得這孩子惹人心疼,跟我也挺投緣罷了。”
“為什么?”
楊末嘆氣道:“我有個親戚家的孩子,也跟阿回一樣小小年紀就沒了母親,怪可憐的。以己度人,如果有個長者護著他一點,興許會讓他好受一些吧。”
“是燕王嗎?”
楊末被他駭著了,這么點只言片語他居然會聯想到兆言身上去。掉頭去看他,發現他神色有些凝重:“你怎么知道?”
宇文徠神情莫測地望著她,臉上一貫的溫柔笑意也不見了:“你跟燕王……感情很好?現在還時常想他么?”
“想也沒用,以后都見不到了。感情再好不過就是個非嫡親的小姨、姑姑,還是長大了才認的。親戚之間不來往,慢慢就淡了?!彼皭澋貒@了口氣,“不說這個了,阿回的事你到底能不能幫忙?你是太子,隨便說兩句話,那些宮人也不敢這么虧待他。”
他終于又露出笑意:“我是太子,所以才不能隨便說話。阿回現在這樣未必是壞事,就像你熟悉的燕王,他就是因為不受寵、沒有母親所以才安然長大的,不是嗎?”
這話讓楊末心生警惕:“你怎么會知道我們大吳皇宮里的事?有你們安插的眼線?”
“這點事還需要眼線嗎?”他輕蔑地勾起唇角,“末兒,我從小在這種地方長大,很多事不用說我就能明白?!?
楊末覺得自己被鄙視了,如果不是兆言主動告訴她,她大概到現在都不會明白劉昭儀之死的個中曲折。
宇文徠看她的臉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柔聲道:“末兒,你不是宮里的人,不懂這些很正常,你也不需要懂。你現在這樣,就很好?!?
雖然這么說,但楊末后來再見阿回,發現他身邊多了幾個伺候的人,態度殷勤,夏季的新衣用度也都跟上了,想必宇文徠還是有暗中照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