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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早就對這個人的厚顏無恥有了抵抗能力,撇了撇嘴角,順便把手里的木盆換了個姿勢端著,“小姐當(dāng)初可不想救你,還不是你自己巴巴的貼上來的。”
“是啊,你家小姐是個硬心腸的。不怎么受我美男子這一套的。”蓮準忽然說出了真心話,帶著一點探究的問道,“難道她之前也沒有對什么人動過什么特殊的感情么?”
香香一臉茫然的道,“什么叫特殊的感情?”
“就是不同于你和你家小姐的感情,也不同于顧籽萄和你家小姐的感情,當(dāng)然,和樓云鈺和你家小姐的感情更不相同。我這么說,你能懂不?”蓮準越說越糾結(jié),深深的思考到底是不是自己講的太多了一點。
沒想到香香一臉鄙夷的看著他道,“蓮公子,你的語言組織能力真是太差了,你要說的,大概是男歡女愛的那種感情吧?”
蓮準被她噎了一下,咳嗽了下,“啊,算是吧。”
“嘿嘿,蓮公子,你是在害怕小姐是不是心里已經(jīng)有了喜歡的人,然后自己完全沒有地位了吧?”香香賊笑了起來,手里的木盆都跟著抖了幾抖,這個表情看的蓮準好不驚悚,“你到底想表達什么?”
“我這么和你說吧,蓮公子,我家小姐是個鐵石心腸,老婦人走得時候,她一滴眼淚也沒有,街邊的阿貓阿狗快要餓死了,也不見她甩過去一點吃食。但是,小姐喜歡一個人喝酒,從她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一個人喝酒,一直喝一直喝,喝到醉倒不省人事為止。”
蓮準陷入沉默。
所謂借酒澆愁,也不過如是。
只是,她一個小小年紀的女娃兒要有什么樣的煩心事,才能惆悵到這種地步?
一對危險的上挑的桃花眼,顫巍巍的抖了下,看向院子里那道纖細的淺灰色身影的時候,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
只要她肯脆弱,他就還有希望。
他想要做那個可以讓她依靠,可以讓他做她的肩膀就足夠了。
本來肩負著巨大責(zé)任和抱負的他,根本沒有想到,自己此時的這個想法,到底有多可怕。
“這么說起來,除了上一次遇見太子之外,你還有其他的一招?”兩人跑的累了,坐在一處,輕輕的說著貼心話。
云裳已經(jīng)累了,靠在大叔干上,笑道,“狡兔尚且三窟,何況我一個大活人呢?再說,那個太子的昏庸之名,遠播在外。而我,一介平民,又怎么敢將寶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身上?”
“另一個人,是誰呢?”顧籽萄凝眉苦思冥想的道,“既然你選定了的一個靠山是太子殿下,那么在朝野之中,唯一一個能夠和太子殿下相抗衡的人,也就是……啊……是二皇子!”
云裳淺笑點頭,肩膀上不知道何時掉落了一片樹葉,細細拿起來把玩在掌心,條條的脈絡(luò)都是那么清晰可辨。
“顧姐姐有沒有人說過你其實是個適合做大官兒的材料?”云裳輕輕笑道。
顧籽萄一陣驕傲,挺起胸脯道,“那當(dāng)然,我顧籽萄可是顧大學(xué)士的掌上明珠,我爹傾盡所能的教授我本事,我要是連做個官兒的能耐都沒有,豈不是辜負了我爹的一片厚望?”
“只是,你將寶壓在二皇子鳳紫泯的身上,可著實……不容易。二皇子為人陰沉冷靜,不似太子一般的好熱鬧,也就斷了一些官員想要接近他的意圖。一般這樣性情的人,都不會最后得登大寶的。”
顧籽萄說出了自己的顧慮,然而樓云裳似乎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她回憶起自己在暗牢籠里的那一幕,低聲說道,“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事情,尤其是政場上,沒有人是永恒的敵人,也沒有人是永恒的朋友,就這么簡單。”
顧籽萄細細的把這話品味了一番,露出驚訝的表情來,“云裳,我有時候真的要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只有不到十五歲的年紀,你的心計比我這個十七八歲的人還要深沉的多。不過,其實在我認識的人里面,還有一個人,也是年紀輕輕,卻心計深厚,可是很奇怪的是,同樣是心計重重的女人,我卻只喜歡和你說話,卻并不怎么喜歡她。”
云裳想了想,沒有猜到她說的人是誰,便問道,“你說的這人是誰?我怎么值錢一點都沒有聽你提起過呢?”
第七十二章 第三個契約
云裳想了想,沒有猜到她說的人是誰,便問道,“你說的這人是誰?我怎么值錢一點都沒有聽你提起過呢?”
“我說的這個人,其實你也是認識的。”顧籽萄似乎真的是跟不情不愿的提起這個人的名字,微微停頓之后,她才說道,“是鳳紫湘。”
“鳳紫湘……鳳紫湘……啊,你難道說的是紫湘姐姐?”云裳的腦子里閃現(xiàn)了幾次這個人的名字之后,終于想明白了這個名字的主人到底是誰。
能夠姓鳳的人,在這個朝代里,必然只是……
“她……她和鳳紫瀲還有鳳紫泯是什么關(guān)系?”云裳已然有點驚呆了。
顧籽萄飛快的捂住她的嘴,一臉驚慌失措,云裳一把巴拉開她的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呸呸,你干嘛?”
“我干嘛?你膽子可真是太大了,云裳,你剛才說的那些人都是皇親國戚,是陛下的親子嗣。”顧籽萄哼了一聲,把后背靠在樹旁的大石頭上,“這些人都是含著金湯勺出生的貴人,他們不食人間疾苦,也更不會懂我們這一群人的悲歡。”
“相傳在幾十年前,曾經(jīng)有人因為一首反詩而被誅連了整整一個族的人。一百多人全都在一夜之間掉了腦袋。”顧籽萄似乎還在為那些枉死的人抱不平。
云裳驚訝道,“那是一件什么事情?怎么會牽涉如此之廣?”
顧籽萄搖了搖頭,嘆口氣,“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中間的事情,只是,這件事情在當(dāng)年震動全國,最后不知道被誰封了消息,從此以后再也沒有誰,敢重新提起這件事情了。”
原來是一樁無頭公案,聽完顧籽萄的敘述之后,云裳忍不住陷入沉思,這樣的慘烈的殺戮一般的屠門之案,恐怕要做到如此密封嚴謹?shù)姆怄i消息的人,只怕只有那個堪比天的皇家了。
一首反詩。
古往今來,有多少文人騷客因為一個字,一個詞兒被砍掉多智慧的頭顱,又有多少人因為一句擅自的菲薄而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這些事情夾雜在一起的時候,就交織成了一片可怕的讓人齒寒的構(gòu)想。
到底是什么,徹徹底底的激怒了當(dāng)時的那個執(zhí)政者?又是什么緣故,讓上位者要做出這樣的一種血腥的決定?
顧籽萄見云裳低頭不語,以為是自己的這句話嚇到了她,卻不料云裳自己已經(jīng)仰起頭來對她說道,“顧姐姐,我很抱歉,之前的話,我騙了你。”
“什么?”對面的人態(tài)度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讓顧籽萄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事情騙了我?”
或許是因為對方的光風(fēng)霽月,也許是因為她肯為自己說出這樣一番堪稱是禁忌之話題的話來,云裳覺得自己再對她有什么隱瞞的話,那真的是太過分了。
“其實,我和二皇子,已經(jīng)早就見過。”她琢磨了下措辭,說了出來,“在救出樓云霓的那一夜,在暗牢籠的地窖通道里,我曾經(jīng)遇到了他。”
她眨眼之間,那一夜里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便歷歷在目。
她勇敢的走出一步,大膽的揣測出那個二皇子的心意,明目張膽的挑戰(zhàn)了他的底線,用無聲的行動告訴他,如果你肯于我攜手的話,那必然是一件雙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