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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先生接過來,那上面還有她房間里淡淡的暗香味道。
天色剛剛擦黑,云裳正擦了臉準備休息,房門卻被人一推,這么莽撞無禮的家伙當然就只有那個蓮準了。云裳也不回頭,“那香你覺得怎樣?”
“里面有沁心草和鸚哥嘴花,沁心草能清熱解暑,是個好東西,可那鸚哥嘴花卻不是什么好東西了,它的香氣很清新,和沁心草差不多,然而,久而久之人就會中這種花的毒。最終會因為毒侵五臟而亡。”
“可有救么?”
“沒救。”蓮準聳了聳肩膀,揣著雙手看她,“看來這是有人想要弄死我的云裳小美人啊。”他擠眉弄眼的看著她,“你待怎樣處理這件事?”
“他們想要我死,我就越活的好好地,這就是我的對策。”云裳笑了下,把帕子丟進水盆里,濺起一串水花,蓮準似笑非笑的挑起桃花眼來看她,“恩,不錯,這性格,我喜歡。”
“嘖,”蓮準瞧了一眼墻上新掛上的畫軸,“這是前朝太后的手筆么?果然不俗。”云裳也站在那兒細看,“是啊,這種灑脫的畫工,倒是很對我的胃口。”
蓮準的手不老實的搭上她的腰際,“我有沒有說過,你也很對我的胃口。”
云裳拍掉他作祟的手,“那香你怎么處理的?”
“這種東西不能隨便亂丟。”蓮準看她臉上神色,反問道,“難道你想要用那香做什么?”
云裳淡淡一笑,“當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要十倍百倍的討回來。他們既然已經安了這樣的心思,還不許我反擊一下么?”
“哦?”蓮準似乎來了興致,往旁邊的椅子上一坐,“你打算怎么做?且說來聽聽。”
云裳也坐了下來,慢條斯理的說,“這香既然送來,我不妨點上一點。然后這毒,也少許的中上一中,到時候只要等著看誰冒頭出來借機發揮,那也就八成是她了。”
蓮準挑了挑眉毛,“你就那么不怕中毒?”
“又不是真的中毒,只要做出點中毒的跡象,再說,我身邊有你這個唐門的玉面公子在,還有什么毒可怕呢?”她笑得很輕,很生動。
蓮準的心忽然一動,湊上前來問道,“云裳小美人兒,你看起來很相信我嘛。”
“除了香香之外,似乎這里也就只能相信你了。”她笑得也很嘚瑟,“而且,你我互有把柄握在對方的手中,不彼此相信,還能怎樣。有時候,比起朋友,我更信任合作中的敵人。”
“我是你的敵人么?”
“至少不是親密的盟友。”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忽而一陣頭暈目眩,微微一晃身體,蓮準卻已經抱住了她,“怎么了?”聲音里染上了一絲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緊張。
“我說我毒發了,你信不信?”她在他懷里笑得如同一只貓,可是她的臉色卻難看的很。
蓮準這個一貫油嘴滑舌的人竟然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她,伸出一只手來捏住她的脈門,驚訝道,“你真的中了鸚哥嘴花的毒?”
“黑夜可以促成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你懂么?”云裳在他的懷里漸漸衰弱下去,“鸚哥嘴花雖然是慢性毒藥,可是我大病初愈,這樣看起來也不會沒人相信,是不是?”
蓮準眉頭鎖了一下,展開,笑道,“難得云裳小美人兒也有這樣示弱的時候,好吧,我就幫你這一把。”他抬起頭,對著四敞大開的院子里喊道,“快來人啊,郡主病倒了!”
“怎么樣?我這模樣還成吧?”蓮準挑了挑眉瞧著云裳,云裳笑了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只覺得憋氣呼吸也困難了幾分,“原來中毒這么難受,蓮準,你那個常思水不會發作起來比這個還難受吧?”
蓮準的呼吸一滯,有些別扭的錯開眼神,“這種下三濫的毒怎么能和我的常思水比?”
香香和文先生已經聞訊趕來,香香驚叫一聲,撲上來抱著云裳,“小姐!你怎么啦!”
文先生看見蓮準和云裳抱在一起,眉頭一皺,眼神中有掩飾不住的驚訝,“這……快去請;郎中,香香叫人去請四少爺過來。”
云裳似乎想說什么,卻沒來得及,只捏了捏蓮準抱著自己的手,蓮準朝她點了點頭,那意思就是,交給我吧。
眼前一黑,云裳就暈了過去,讓他們去喊吧,鬧得越歡就越好,樓丞相剛剛辭官,他這個剛剛被皇后賞了免死金牌的女兒就出了事,這件事怎么能不耐人尋味?
第五十一章 初涉權謀變
“陛下今日早朝的時候已經聽說了令妹的事情,十分動怒,就是連皇后娘娘今天晌午的時候也拍了身邊的老嬤嬤來詢問過了。沒想到,咱們的這一位五小姐還真是被人重視的啊。”陸謹坐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涼掉的茶水對著對面的樓云鈺說道。
樓云鈺想了很久也沒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讓皇上和皇后都對自己的這個妹妹如此的重視。他們二人正在一起琢磨這件事中的關節,就聽見外面一陣熱鬧。
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
“云裳真的病倒了?她怎么沒有一會兒是健健康康的呀。這孩子,真不讓我省心。”說這話進來的女子實際上和云裳的年紀相仿,也不過是大上一兩歲的光景而而已,卻說話這么的老道,讓屋里的兩個青年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顧大小姐你也來了。”云鈺是個討人喜歡的主兒,和顧籽萄也是熟絡慣了的。顧籽萄白了他一眼,自顧自的往臥室的位置走,“云裳現在就你一個哥哥照看,居然還被人下了毒,我都懶得說你。”
云鈺垮了下臉,跟在她身后,“云裳足不出戶,也不知道是得罪了哪位大神。”
“誒?你怎么知道云裳是中毒而不是生病的?”云鈺終于看出這件事情當中的蹊蹺。
“你當我們顧家和其他人一樣都是看不見,聽不見的傻子嗎?”顧籽萄看了一眼在旁邊的陸謹,也不避諱,“想來陸侯爺那里也早就有消息了吧。”
陸謹點了點頭,“只是下毒之人,我們還沒能找到,不知道顧大學士府上有沒有消息?”
顧籽萄神秘兮兮的搖了搖頭,“說是有眉目,卻也沒確定,證據不足,總不好隨便胡亂指認一個人做兇手。”
他們一路說著就到了云裳的臥室那里,只是還沒進去,就聽見里面傳來嘻嘻笑笑的聲音,而且那聲音怎么聽怎么有點不正經。
且還是個男人的聲音。
“我的云裳小美人兒,你就不能對人家溫柔點嗎?”
“哎喲,你別動,我喂你吃。”
“不行不行,你是病人,我得照顧好你啊。”
那兩個照顧二字,說的十分曖昧,讓站在屋外的三個人同時打了一個冷戰。
香香端著水盆從院子里走進來,看見顧籽萄歡呼一聲,“顧小姐,你來啦!”
“是呀,我來看看云裳妹妹。”顧籽萄笑瞇瞇的點了點頭,順手拉住香香的胳膊,香香一看她的笑容便縮了縮脖子,“顧小姐你別這樣笑,你這樣笑起來的樣子和小姐簡直是一個模子里扣出來的,我瞧著心里就發冷,后背也發涼。”
“你乖乖的說實話,我自然就不這樣笑了。”顧籽萄才不是省油的燈,拉著香香的手臂不松開分毫,“我且問你,你家小姐當真這么寵愛這個蓮準小官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