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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撇了撇嘴,暗想這古代的女子也不是都個個的那么溫婉賢良,這個顧籽萄看起來就是個異類,也是個不墨守成規的主兒,不過……這灑脫不羈的性格倒是很適合她的胃口。
聽她這么一說,一直不說話的神秘公子也勾了勾唇,似乎是露出了一個微笑來,云裳盯著她瞧了瞧,忽然覺得這男人其實笑起來也是很好看的。
紫湘抿嘴偷笑,顧籽萄看見云裳盯著那神秘冷面公子發傻,也笑了起來,“我才說這兩人是青梅竹馬,這姑娘就開始瞧別的俊俏公子哥兒去啦!”
云裳搖了搖頭,“顧姐姐,你就不能有一刻的功夫別消遣我啊。”
顧籽萄笑夠了,拍了拍手,說道,“我來給你們介紹,這是樓相的五千金,我就不多說了,這一位,嗯……”云裳不知道顧籽萄說到這里的時候為什么要停下來,而顧籽萄接下來要說的這句話則更是讓云裳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一位是紫湘的兄長,你就叫他二爺好了。反正以后呀,說不準大家都還會聚在一起。”
云裳聽得云里霧里,而那邊的冷面神秘公子已經轉過身,朝院子里的云鈺和陸謹走了過去,云裳納悶的瞧見陸謹在看見他走出來之后,神色頓時嚴肅了很多,不似剛才和云鈺說話時那樣的輕松自然。
她在心里忍不住又打了一個問號。
看起來這個神秘冷面男,還真的是夠神秘。
幾個男人在外面低低的說了點什么,最后陸謹隨著那神秘男走了,剩下云鈺,云裳忽然覺得這個兄長頎長的身影這個時候看起來竟然有那么一點的落寞。
看到神秘男離開,紫湘也坐不住,簡單的囑咐了云裳幾句就走了,剩下顧籽萄一個,云裳本來以為她也會走,但是沒想到顧籽萄不僅沒走,反而坐的離她更近,云裳有些不解的看著她,顧籽萄朝她眨了眨大眼睛,有些調皮的說,“你那個小婢女也受傷了吧?看來是要我慷慨大方的留下來照顧傷員的時候了。”
云裳明白過來,有點傻眼,“這怎么能行呢?”她和顧籽萄并不是多熟悉,充其量只能算是投緣而已,再說自己現在下地什么的都是困難,她要吃要喝,要拉要尿的,怎么好意思在一個陌生的同齡女子面前解決。就是香香……她也沒能釋然到這個地步。
顧籽萄擺了擺手,一指走進來的云鈺,“我說,你總不至于要讓你哥哥伺候你吧?”
云裳一愣,“那倒不會,可是,四哥,咱們府上就沒有醫生了么?怎么讓陸大哥半夜跑來,再說……上一次,我還欠了他人情……”
房間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就剩下他們幾個,云鈺看起來也沒把顧籽萄當做外人,頹然的往椅子里一坐,說,“別提咱家的大夫,說起來就來氣,咱們家那個大府幾天以前就不知所蹤了,昨天半夜你忽然發病,全府的人都在找他,今天剛剛才有了準信兒,有人看見他在去京郊的路上被一群人打死了。”
“打死了?”顧籽萄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還是香香扶住了她,云裳也感到十分的詫異,“怎么就讓人打死了?”
云鈺鎖了眉頭,說道,“這就不得而知了,他這個人來時路子就不正,搞不好是江湖中人,跑到咱家避難來了,這一出府,就著了人家的道兒,不過說起來也實在可惜,那老頭子的醫術還是不錯的。”
云裳沒有見過那個大夫,也沒什么感情,跟著唏噓了一會兒,也就作罷。顧籽萄摸了摸她的額頭,“倒是不發熱,我看你這腿還是得多養著,我們家里那個大夫也還說得過去,你要是不放心陸大哥的手藝,叫上我們家那個來瞧瞧也是好的。”
云裳沒來及推辭,就聽云鈺說,“那樣也好,我老爹和陸大哥他爹一向不和,他總來,也的確不是個長遠之計。”云裳一聽自家兄長都這么說了,也就只好作罷。
顧籽萄看見她還是有點猶豫的樣子,跺了跺腳似乎是狠下了心,“哎呀,你這丫頭怎么這么執拗呢!我是想著要跑出來住上些日子才好呀。你不知道,我爹他最近正在給我張羅婚事,三天兩頭的弄個相親的小宴席,真真的是煩也煩死了。”
云裳瞪大眼睛,在這個時空里聽見“相親”這兩個字的感覺,還真是微妙。于是乎也就只好默默接受了顧籽萄的建議。
接下來的幾天,倒是過的風調雨順,樓云霓翻盤得手,暫時沒了什么動靜,云裳腿傷難捱,根本下不了床,這中間樓鐸倒是來過一次,云裳不想讓人看見自己這副樣子,就推托了。父女倆也沒見上一面,而且,聽云鈺說,這些日子,樓鐸所有的工作重心都轉移到了對那個死翹翹的大夫的身上,根本對她沒什么興趣,只是這些日子最苦了文先生,他每天要抱著一堆書來給云裳上課,偶爾顧籽萄也會一起旁聽。
唯一不同的,是每一次文先生走之前,都會支開顧籽萄或者是云鈺,單獨和云裳呆一會兒。顧籽萄在外面有時也能聽到他們倆一聲高一聲低的討論著什么,反正都是些自己聽不懂也不感興趣的內容。
總而言之,云裳對這幾天的日子倒是甚是滿意,沒有樓云霓的蓄意挑撥,她也不用去面對二夫人和王媽的嘴臉,文先生看在自己受傷的份兒上,還每次多講上好多的奇聞異事,一本兵書沒用多久就被自己翻閱的所剩無幾,這種日子,使她覺得好生安逸。
香香沒有舊疾,自然好的要快一些,第六七天的時候就已經能滿地走,每天都跑到她這里來說閑話,只是無意之中,云裳發覺香香這幾天的神色有些異樣,不由詢問。
香香起先也是推辭不說,后來云裳問的急了,這才支支吾吾的說了出來。
“其實也沒什么特殊的事情,就是……就是……”
云裳知道香香的性子,在她說來天大的事情,那就一定是芝麻綠豆大的小事,要是她說的小事,那就一定是天大的大事!所以,當香香說沒什么特殊的事情的時候,云裳就感覺自己的后背開始冒涼氣,狠了狠心,追問下去,“那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又是什么事情呢?”
香香也咬了咬牙,才痛下決心似的說道,“小姐我和你說了,你可千萬別著急,別動氣。”
云裳倒吸了一口冷氣,難道已經發生了這樣了不得的大事?當下就覺得頭皮發麻,“你說,我挺得住。”
“那我可說了。”香香亦咬了一回牙。說道,“小姐你平時用來記東西的那個本子,不見了!”
這一下云裳可再也坐不住,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膝蓋忽然吃力痛的她大呼小叫,“什么叫不見了?不見了多久?你有沒有到處找過?”
不是她太緊張那個記事本,而是……那里面記載了她最大的秘密,那是她最不能為人所知的死穴!
第三十一章 得寸太進尺
香香沒想到云裳會這么大的反應,雖然她也知道云裳的那個本子十分的神秘,就是自己這個云裳的貼身丫鬟,也不能看上一眼。但是……盡管云裳已經如此的反應,她還是決定將這底下的事情一次性和她說個清楚。
她扯了扯云裳的袖子,云裳青著一張臉,看著香香欲言又止的樣子,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說!還有什么讓我吃驚的,都統統的說出來!”
香香只覺得嗓子眼兒都發干,卻也不敢再隱瞞,悄悄往后退了幾步,“這幾天咱們丟的東西可不止是一個本子,恩,還有您從揚州帶出來的水香胭脂,恩……犀牛角的梳子……梳妝匣,盤頭簪……”
香香以為放在誰身上丟了這么多的東西,誰都會很生氣的吧?可是,她的這位小姐,剛剛分明已經吃驚得成了這幅樣子,但是卻在自己說完這些東西的時候沒有再一次的表露出來一丁點的氣憤和惱怒。
這讓她感到很困惑。
“小姐!你不會是氣傻了吧?這么大的事情,您看我們要不要去稟告給相爺知道啊?”
云裳屁股一沉,坐在了椅子上,神情有些木然的揉捏著自己的雙腿,對于香香的提議竟然是閉口不言,長而濃密的黑發擋在她的半邊側臉,讓人看不清楚她的神情,也就無從判斷她此刻是喜是悲,更不知道她在琢磨什么。
只是這種無言的沉默,更讓人覺得有一種窒息的郁悶和壓抑,香香擔憂的看著她的側臉,那一半露在外面的小臉,精致如瓷,眉未勾勒,也顯出遠山之姿,朱唇未點,亦有紅櫻之潤,只那一幅容顏上絲毫沒有一點血色,讓人看得好不憐惜。
香香暗暗嘆息,這樣一個絕色的佳人莫非真要將自己最好的這些年華,稀里糊涂的葬送在這個險象環生的相府里么?
她橫了心思,對云裳說道,“小姐,我們不如搬出去吧?”
云裳嘴角一動,抬眼看她道,“說的容易,搬到哪里?”
“隨便哪里都好,只要能搬出去。”香香似乎是在逃避什么,支支吾吾的說,“這相府真是太可怕了,我原先以為充其量不過是一般的大門大戶,我香香也不是沒待過大家大戶,可現在,可現在啊……小姐,現在已經開始死人了……”
云裳疲倦的拿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手指順著額頭一路滑進了頭發里,用力捏了捏頭皮,似乎這樣就能讓自己提起點精神來似的。
沉吟了半晌,這才說,“死人這種事不是我們能左右的,更何況那個大夫是江湖中人和相府本無關系。不過你說的搬出去住倒是不錯。”她頹然的往后靠了靠,“有些人只要住在一起,就會生事端。”
“那小姐咱們要怎么才能搬出去呢?”香香也開始犯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