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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臺閣是皇宮里藏書的宮殿之一,境雅韻清,原本該彌漫詩書芬芳的樓閣,被陣陣滋滋作響的烤肉香環(huán)繞充斥著。
顧思綿從窗戶偷瞄去,大大的眼睛充滿著真摯的渴望。
“啪——”
一本《前朝三十二史》毫不留情地和顧思綿的小腦袋親密接觸。
“唔!”顧思綿雙手抱頭,委屈地扁扁嘴。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嗯?”殷烈收回翻頁卷著的書,慵懶地靠在御座上,“抄幾個字了?沒抄完就別想吃午膳的烤肉了。朕特地讓人準(zhǔn)備了清粥素菜,夠你等會用的。”
顧思綿靈靈的眸子幽怨地暼了眼皇上,待皇上看過來又迅速回頭握著毛筆寫字。
“……明明說了給我吃肉的,還要讓我抄書才能吃……那我昨晚的抱枕不就白當(dāng)了嘛……說話不算話……小狗才說話不算話……”顧思綿邊小聲嘟囔,邊一筆一劃,看一眼詩詞,動一劃毛筆。
“你嘀嘀咕咕什么?”
顧思綿立即小嘴緊抿。
殷烈掃了她一眼,翻了頁書,從昨晚積蘊(yùn)到早朝的煩悶消散了些。要不是昨晚她睡相不好,朕還用得著失眠一整夜?害得上個早朝都走神失態(tài)?果然就該讓她好好當(dāng)個暖腳的。
殷烈一想起早朝上文武百官又驚恐又好奇,欲言又止的模樣,冷笑出聲。
顧思綿聞聲一激靈,手一抖,“桃”字便出了圈。
殷烈坐與顧思綿側(cè)上方的雕龍紋云椅上,一抬頭就能看見顧思綿的一舉一動。
認(rèn)認(rèn)真真杵著毛筆一字一詞抄寫的模樣,時不時偷瞄窗外烤肉情況的模樣,還有偶爾小心翼翼看向自己是不是在督察的眼神。
殷烈嘴角一揚(yáng),他安排顧思綿坐這里抄書固然是有原因的,這里靠窗,一抬頭就正好對著庭院的烤肉架,只能看著聞著卻吃不到,多折磨人。殷烈是故意的,畢竟皇上心情不好,怎么可能讓罪魁禍?zhǔn)卓旎睿?
庭院的廚子宮人仔細(xì)地各司其職,不敢往窗戶大開的殿里看上一眼。
除了一人。
新任御廚的一個少年。
他搬著烤架進(jìn)庭院時,就發(fā)現(xiàn)了窗邊埋頭寫字的人,正好是上次到御膳房檢查壽宴御膳的顧妃娘娘。
皇上也在殿里。
少年不免多看了幾眼。
老御廚刷醬料時小聲警告他,“你收斂點(diǎn),皇上娘娘是你能看的嗎?再看小心怎么死都不知道!”
年輕的御廚趕緊收回視線,邊幫老御廚遞瓶瓶罐罐,邊小聲打聽,“這個顧妃娘娘很得寵嗎?我剛才看見皇上一直……”
老御廚犀利的眼神打斷他的話,低聲警告,“你小子不想活了?在皇上眼皮底下也敢討論?”
年輕御廚趕緊噤聲,看了看宮人和侍衛(wèi),幸好沒人往他們這里看。
老御廚轉(zhuǎn)了下鐵架,給烤得金黃的雁肉刷了調(diào)醬,翻面,繼續(xù)烘烤。
“……得不得寵咱不好說,不過我做這么多年廚子,從先皇到圣上,啥事沒看過……現(xiàn)在的皇上和娘娘同用膳我還是頭回伺候……”老御廚壓低聲音,借著刷醬的滋滋聲,湊著年輕御廚的耳邊小聲八卦。
年輕御廚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想說點(diǎn)什么。
老御廚拍拍他的肩膀,“……所以等會機(jī)靈點(diǎn),可別伺候砸了,別說我老鄧沒提醒你個毛孩,等會眼珠子可別亂瞟到不該瞟的地方。”
年輕御廚點(diǎn)頭。
殿里。
顧思綿捂著腦袋,咧著整整齊齊的小白牙,抱怨出聲,“……疼……”
“朕說幾次了?眼睛往哪瞟?嗯?”
顧思綿嘟嘴,“……外面可香了……”
“再香都得忍著,看看你抄的字,朕不問你抄多少,就問你這字,你在敷衍朕嗯?”
“……沒有啊。”顧思綿看著宣紙上龍飛鳳舞的字,心里嘀咕著多好看啊,比在顧府大哥罰自己寫的進(jìn)步好多呢。結(jié)果下一秒,忘記手上還拿著毛筆,直接放下手來忘記將毛筆轉(zhuǎn)個姿勢,沾著墨水的毛筆頭正正地在顧思綿臉上劃下一道粗粗的杠杠。
“……”
顧思綿呆若木雞,斜著眼想看自己臉上是不是真劃到了毛筆。
殷烈無情嘲諷,“笨死了。”
顧思綿不滿地嘟嘴,用另一只手摸摸臉,然后摸下一手墨汁。
顧思綿:“……”
殷烈看著顧思綿大花貓似的臉,心情極好,悠悠出聲,“朕可不會讓臟兮兮的人與朕一同用膳。”
顧思綿趕緊將黑手指蹭到空白的宣紙上。
越蹭越黑。
顧思綿起身,“……臣妾去洗一洗,特別快,馬上就可以開飯!”說著,就要往外跑。
殷烈一把拉著顧思綿的手腕。
一個慣性,顧思綿趔趄著倒到皇上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