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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了眨眼,無聲抹去眸底那抹涼色,夜璃歌主動拉起安陽涪頊的手:“殿下,讓他們平身吧?!?
“平身平身平身!”安陽涪頊哪里還顧得上其他,忙忙地一擺袍袖,拉起夜璃歌便朝內殿走去,“璃歌,現在你可以搬到宮里來住了吧?”
身后一干朝臣,有的輕輕搖頭,更多的,卻是將目光投向上方的皇后,還有司空夜天諍。
太子資質如何,他們自是心知肚明,如今皇上“臥病”,這外朝,多半是要仰仗夜天諍了,而內幃有了夜璃歌,璃國,仍然是穩若磐石,而他們,依舊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榮華富貴。
“恭喜娘娘,恭喜司空大人?!?
文臣亦好,武臣亦罷,都面上帶笑,紛紛近前道賀。
夜天諍一一拱手相謝,眸底,卻難掩一抹深色。
這一日,是璃國慶嘉二十一年,十一月十八。
天,雪后初晴,分外明麗。
山巔之上的陰霾,卻未曾散開。
璃國太子即將大婚的消息,如長了翅膀的鷹,剎那間,一日千里,飛越重重關山,直至北方的宏都,南國的涯?!?
白城。
地處宏都以北。
一到九月底,就開始四處飄雪。
立于城頭望去,四野茫茫,連飛鳥走獸都難以覓見。
像這樣酷寒的時節,是最不利于作戰的,無論是兵力的調動,糧草的征集與運送,都是非常艱難的。
故而可以說,沐王傅今鐸,選擇了一個非常愚蠢的時機,自立為帝,南面稱王。
卻亦是非常高明的一招。
因為,他在白城已經經營了十年之久,兵強馬壯,占盡地時之利,而各地討逆之軍大多長途跋涉,未到白城,便已自損三分,待到冰消雪融時節開戰,傅今鐸是養精蓄銳數月,而討逆軍則是在冰天雪地里活活凍了數月,誰的贏面大,不言而喻。
離白城數百里外的廣袤原野上,一支二十萬人左右的軍隊,正緩緩地行進著。
真的是很緩,緩得不能再緩。
仿佛此行不是打仗,而是皇帝出游,觀賞風景。
當然,這都是領兵主帥,恒王的命令。
雙手籠在袖中,靠坐在暖轎里,傅滄泓很愜意,真的很愜意。
這場仗,打或不打,勝或者敗,均不在他眼里,也不在那個人眼里。
自己,只是個幌子,分散傅今鐸注意力的幌子。
接到密旨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清楚了這一點。
想想看,他傅滄泓賦閑已久,既不掌財,亦不帶兵,更沒有在朝中拉幫結派,誰會把實權交到他手里?
即便是傅今鐸這種鐵了心要造反的人,前前后后勾搭了十多位本家王爺,卻也沒有把他這個年紀輕輕,卻毫無建樹的恒王,列于名單之中。
恒王傅滄泓,在北宏國的位置,用一言概之——爹不痛,娘不愛,一方瘦田,無人耕。
這樣的狀態,也正是他自己想要的。
與其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
他要么不爭,如果爭了,便無人能與他匹敵。
懶懶地翻了個身,傅滄泓再次掏出懷中錦帕,輕輕湊到鼻端。
很舒心的味道。
她的味道。
璃歌,現在的你,還好嗎?有在想我嗎?
視線穿過車簾,掠向遠方的天際,似乎,想要望到伊人所在的方向。
“王爺,”副將張鎮的聲音從車外傳來,“天色不早了,要歇歇嗎?”
“歇?!备禍驺3种鴤扰P的姿勢,答了一個字。
長長的隊伍停了下來。
就地扎營,埋鍋造飯,絲絲炊煙在茫茫雪原中裊裊升起,甚是好看。
“王爺——”又一道聲線從轎外傳來,帶著絲兒小心翼翼。
“說。”
“南邊、西邊、東邊,均有大批兵馬向此而來。”
“哦?”傅滄泓坐起了身,微微揚起眉梢——皇帝這是想玩什么?難不成,他猜錯了?
“仔細再探?!?
“是!”轎外人領命而去。
稍頃,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傳來,聽其音辨其形,只怕,來數不少。
“老三?!庇腥伺捻戃嚧埃φ艉舻睾埃禍驺掌痦猩钌?,掀開轎簾望出去,卻見幾個身著華裘的年輕公子哥兒,正聯袂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