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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我去看看。”方羽抓起范統面前的煙盒。

“嗯。”

范統一反常態收起玩世不恭嬉皮笑臉的態度，帶著方羽去了酒吧后面房間。打開其中一扇門，在墨色桌的中央，擺放著一個四四方方的骨灰盒，盒前是一張一尺左右的照片。

方羽默默看了過去。

這就是他曾經的兄弟之一，葉飛。

方羽走了過去，抬手將骨灰盒上的灰塵，輕輕拂去。拿起相框對著它說道：“老葉，你喜歡曬太陽，這地方陽光很足。你會喜歡吧？”

范統悠悠地低聲嘆氣，離開了房間。

“老葉，瞧你這樣子，一看就不是好東西，就知道打打殺殺，現在后悔了吧？”

“嗎的，死了還欠我東西，把我的德國打火機還我啊！”

方羽滿腹牢騷，從煙盒中掏出兩根香煙，一根點著，用這根煙為引，把另外一根煙也點著，僅吸了一口，香煙泛出紅光。

一根煙放在骨灰前。一根煙刁在自己嘴里。

轉過身，靠在桌角上，抖起腿來。

他不是抽煙，而是送煙——

仿佛忽然產生幻聽似的，記憶中傳來熟悉聲音——“方羽，你特么吃飯的時候能不能不抖腿，最起碼別翹起來，臭味熏死老子了……”

方羽回頭看了骨灰盒一眼，不由自嘲一笑。

“好了，不抖了。”

一根煙抽完了。

望向骨灰盒前的煙，道：“這煙你到底抽不抽，不抽我替你抽了啊？還是算了，看你這把老骨頭，讓著你點。”

——“方羽，你個王八蛋，我煙呢？”

“你還想不想吃肉了，想吃就聽我的。”

——“滾犢子，每次都是大白菜炒大白菜，肉全被你偷吃了。”

——“咦，方羽你說對著流星雨許愿，真的會實現嗎？”

“當然會。”

——“我許了一個愿望。”

“什么愿望？”

——“希望我們早日成為江州霸主。”

“哈，你也真貪心。”

——“一點都不。”

……

方羽看著煙頭徹底熄滅了。

“你所受的屈辱，我會替你全部還回去.”

說罷，方羽離開了房間.

燈光昏暗的酒吧中，方羽與范統聊起了往事，眉飛色舞，笑聲不斷。

“哥，再干一杯。”范統舉起酒杯豪氣干云。

“你在江州混的不錯嘛，酒量又大不少。。”方羽一飲而盡說道。

“還好吧。算是有點小錢。”范統自豪地道。

方羽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都是贊賞。

“當年是哥對不住你，讓你瘸了腿。”方羽望著范統的腿，心中產生強烈的愧疚。

“哥，你又說胡話了不是？咱的命都是你給的，咱為你瘸一條腿算什么，咱賺大了。”范統依然很興奮。

但方羽卻勉強笑了笑。默默點頭。

提起一瓶酒，兩杯斟滿，干杯。

“羽哥，你真當護士去了啊？”范統笑瞇瞇問道。

“是啊。華大醫院，聽過沒？”方羽見他一副八卦的模樣，自己總是這樣心情憂郁的，也不好，隨即露出笑容。

范統點頭，道：“當然聽過，那可是咱們江州排名前三的醫院，我聽說那里面的美女護士賊多，簡直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國色天香、花容月貌、千嬌百媚、冰清玉潔、姹紫嫣紅……”

“——”

講真，范統讀書不多，小學文化。

“說這么多成語，不累嗎？”

“累。”范統嬉皮笑臉道，“羽哥，你就沒給我找個漂亮護士當嫂子嗎？聽說那里的護士長得賊幾把漂亮。”

“媽的，你還是繼續說成語吧，感情這東西，說不清楚的。”方羽白眼，略顯無奈。

“羽哥，以你的本事綽綽有余。”范統道。

“怕是人家瞧不上我呢。”方羽自嘲一笑。

“你變了。”范統嚴肅地道，“變得不那么自信了……不管怎么說，你在我心目中依然是當年的風騷小王子，那憂郁的眼神，唏噓的胡茬子，神乎其技的拳法，都是兄弟們崇拜的地方。瞧不上你，一定是她眼瞎了！”

“——”

確實。方羽都不知道自己沒以前那么自信了。

“羽哥當年你不辭而別，這一走就是八年。兄弟們哭得稀里嘩啦呢。這次回來，你一定要帶我們重拾當年的夢。”范統喝起一杯酒道。

“當年的夢？”

“喝盡天下好酒，睡遍天下美女。”范統嘿嘿道。

“我有說過這么不要臉的話？”

“嘿嘿……我替你說的。”

“滾蛋。”方羽笑罵了一聲。

兩人又插科打諢，說了許多當年在江州犯下的混事。一邊喝一邊聊，不知不覺兩沓子酒喝光了。

范統今兒高興，不禁喝多了，酒壯慫人膽，他接著酒勁說道：“羽哥，你既然回來了，就別走了。我范統陪你大殺天下，左腿沒了，我還有右腿。右腿要是也沒了，我還有雙手。”

方羽望著他堅實的右手臂，半晌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