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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龍偷偷拿眼睛瞟向絳雪,見清輝灑在她如玉的面龐之上,散發出一種圣潔的光芒,當真猶如月宮仙子一般,讓人不敢逼視。
絳雪似乎感覺到了他的凝視,微微偏過頭來,王龍急忙掩飾,拍拍肚子道:“就是有些餓了,否則這樣的良宵美景,倒也頗為自在?!?
“的確……”絳雪竟然輕輕應了聲,微微垂下頭來:“在這里可以忘記自己是誰,也就不用管那許多的愛恨情仇,種種糾葛,多么逍遙?!?
王龍頓了頓,還是坐了起來問道:“絳雪姑娘……可是有什么埋在心底的心事?”
若在平時,他絕對不會也不能這么問,但在這個時候,素月清輝,曠野無聲,整個世界仿佛就只剩了自己二人,還有什么不好說的。
絳雪身子微微一顫,搖頭道:“誰會沒有呢……有時候我在想,人只有這么短短一生,本應該不顧一切只為自己而活的,可惜……每個人生下來,就已經注定了自己的使命,和價值。周圍的人,周圍的事,組合成一張名為命運的大網,籠絡著你,驅使著你,使得你步步向前,卻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為自己而活么?”王龍自嘲地笑了笑,搖頭道:“曾經我也有過這種想法,不過現在看來,卻好像是一個天真孩童的囈語。不過……也許會有那一天吧,等我將我的使命完成,將屬于自己的責任都承擔,也許會有自由自在的那天吧!”
絳雪望了他一眼,苦澀地笑了笑:“怎么可能會有盡頭呢?你身上的擔子甚至比我還要沉重,你從小受到的煎熬恐怕不下于世上任何一個人,承受了苦難換來的卻不是解脫,而是更沉重的責任!有時候看到你,我會覺得……自己也不是那么的可憐?!?
王龍聽罷一怔,隨即苦笑道:“原來我暗中竟起了這樣的作用,我自己竟渾然不覺……”
絳雪微微一笑:“那是因為你夠堅強,能夠把所有的東西都埋在心里,不與他人訴說。每個人的命運,可能就是注定的吧,就如我,就如你,就如李星河與劉成彥,都被綁在這張網上不得掙脫?!?
她頓了頓,輕聲嘆道:“所以我不愿與別人有什么交集,那樣只會害了他們,我寧愿選擇自己絕情?!?
王龍知曉她是在說劉成彥的事情,心中卻是一動,難道她是在像自己解釋什么嗎?還是說有什么其他的意味呢?
“但是一味的躲避也不是辦法吧,你說命運是一張由別的人和別的事組成的大網,但打破命運的力量,也許也就在身邊的人和事身上呢?”王龍有幾分試探的意味說道。
絳雪望了他一眼,苦笑道:“也許吧,不過我已經沒有心力去嘗試了?!?
“為什么不呢?說到底,其實你也只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罷了,雖然外表再怎么冷淡默然,心里還是對這個世界有幾分期望的吧?”
“……可能是因為,我不想成為別人的拖累吧!當然,我也不想別人會拖累我?!苯{雪站了起來,望著月亮沉聲道。
“你是龍城中人么?”王龍忽然笑著問道。
絳雪一怔,不知道他為何這么問,但仍舊點了點頭道:“自然是的。”
王龍也站了起來,望定了她,笑著說道:“既然是龍城中人,那必然會拖累我的吧,也必然會被我拖累,因為,我是要做下任龍頭的??!”
一時間,整個山谷之中有些靜默。
王龍從未告訴過別人這一點,在他身份這般曖昧的時候,他的前途究竟如何沒有人會知道,但他此刻卻毫不猶豫的說了出來。
而絳雪卻也聽得一呆,為王龍這份坦誠與自信的微笑所打動。
半晌過后,絳雪忽的露出一個微笑,開口道:“你說這些,就是想讓我交換一些什么嗎?好吧,我可以告訴你一些事情,倒要看看你如何幫我……”
第五十四章 先祖石棺
絳雪低著頭,留海青絲滑落,掩蓋住了她嬌好的容顏,在那塊被沖刷的光滑無比的大石之上輕巧地坐了下來,沉默了半晌。
王龍也不催促,靜靜地等候。
“我是張家的人……”絳雪忽的開口道,秀眉微蹙,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似乎在與內心的自己做著斗爭。
王龍心中一定,知道她放開了幾分心結,而自己之前的一些猜測也得到了證實。
“我的親生爹爹,是張家的一個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我母親卻是一個很卑微的人,甚至不是龍城中人,是我爹外出之時遇到的,他們二人彼此吸引,很快便走在了一起。后來我娘有了我,但我爹卻回到了龍城之中。后來……后來我爹有了新的夫人,是所謂的門當戶對的一對,甚至他們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而我娘,卻被我爹就那么遺忘了,甚至他連一個口信都沒有帶來過……”
王龍輕嘆一聲,這故事并不如何深刻,可以說天下之大每天都在發生,然而在絳雪的口中說出來,卻多了幾分凄涼。
“我娘在日漸激增的怨恨之中變得越來越偏激,對我也……很是嚴苛,雖然我自認天賦已經算是不錯,卻總是在我娘那里被痛罵,被斥責。后來,她將我送到了龍城之中,目的只有一個,便是報復我爹,報復我爹后來娶得女子,和他們所生的孩子。她要讓我將這些人都打敗,最后甚至連我爹也打敗,然后親自將他抓到她的面前,為他犯下的罪過懺悔贖罪……”
“這就是我存在的價值……我娘這么告訴我的。”
說完之后,二人又陷入了一陣的沉默。
絳雪忽的嗤笑一聲:“是不是很無聊,多么俗套的故事,可是身在其中的我,卻將一生的命運都搭在了里面?!?
“我的一生的價值,便是幫著我娘去害我爹……”
“不是!”王龍忽的止住她的話語,猛的站了起來:“這當然不是你的價值,你為什么看不到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選擇?別說你的一生,便單單在你父母這件事情上,你也并非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
“你父母當年究竟發生了什么?你父親為何會拋棄了你的母親,他是否有什么難言之隱?即便是當真他如此狠心,難道將他害的家破人亡,便是正確的選擇嗎?你的母親看到這一幕當真會快活嗎?”
絳雪聽了一怔,似乎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些。
“你從小被你那個過于嚴苛的母親管教,已經形成了以她為中心的想法,其實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出選擇和行動的。如果你一個人不夠的話,我可以幫你……”王龍望著絳雪的眼睛,真誠的說道。
絳雪慢慢低下了頭:“我……我從來沒想過這些……”
王龍笑道:“現在開始想,也并不算遲?!?
絳雪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抬頭望了王龍一眼:“謝謝你,也許你是對的,我……是該為自己多想想了?!?
王龍見她仰起頭來,如玉一般的面龐在月光之下更添光采,略微激動的雙頰之上摻了一絲紅霞,星眸璨璨,睫毛微微顫動,竟是說不出的明艷動人,心中陡然生出一股沖動,想要在這張臉頰之上親上一親。
剛剛生出這般想法,卻見絳雪俏臉之上立時漲得通紅,嬌羞地垂下頭去嗔道:“你……你又在想什么壞事情了。”
王龍一怔,知曉她身為張家子弟,感知遠超常人,竟是發覺了自己的心思,然而此刻她這般低首垂目,俏臉含暈,這一副嬌羞無主的美態卻更讓他憐愛之心大盛,哪里還忍耐得住,輕輕低下頭去,吻在了她臉頰之上。
“你!”絳雪渾身一顫,仿佛觸電一般立時退開,臉上紅霞滿布,仿佛一朵嬌艷盛開的花朵,在月色之下招搖。
王龍卻被適才那一種溫馨甜蜜打動了,絳雪的臉頰溫軟細膩,如絲如綢,讓他生出從未有過的綺念,心中砰砰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