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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息?!钡朗亢眯Φ狞c了一下卿月的額頭,他第一次見到如此沒野心的人,是這丫頭太單純無知還是將一切都看穿了?
“你是不會明白的,那種曲高和寡的孤獨與凄涼?!鼻湓聸]好氣的白了道士一眼而后說道。
“不管你到底是否想要做那個顛覆妖界的人,我都希望你能答應我一件事?!钡朗坎辉倥c卿月廢話說起重點來。
這才是他對卿月用軟骨粉的用意,他要卿月的一個承諾。
“什么事?”卿月問道。
道士微微彎下腰附在卿月耳邊小聲的說著。
聽罷道士的話卿月駭白了臉,而后厲聲道:“我不會答應你的?!?
道士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卿月會有這樣的反應一般,他淡笑道:“殺了你們兩個對于我來說應該不是難事?!钡朗筷幮χ?,臉上表情便得猙獰恐怖。
“你不怕一會宮祺回來后我將一切告知于他么?”
“只要你到時候有力氣對他說話……”
卿月面色頹然,她感覺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子也似懸浮般的越發(fā)無力了起來……
道士的軟骨粉會讓卿月明明醒著但卻有口不能言,四肢無法動彈,并且讓宮祺無法察覺卿月是被他動了手腳。
卿月瞪著道士,然而卻沒有別的辦法。
她沉吟了半晌,而后深吸了一口氣鄭重道:“我答應你?!彼?,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以她的力量想必足以擊殺道士了吧,到時候她就算不履行承諾那道士也一定拿她沒有辦法。
“希望你會遵守承諾?!钡朗筷庩幍男χ?,他望著卿月的目光似乎映入了卿月的內(nèi)心,將她的想法看了個透徹,但是他卻并沒有揭穿。
卿月瞳孔微縮,她知道道士絕不是那么好騙的,正當她還要問些什么時洞口出現(xiàn)了一道頃長的身影,卿月偏頭望去,頓時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欣喜。
看見那道身影后道士一回頭對卿月吹了口氣,而后卿月感覺身上那種無力感如潮水般褪去了……
那個身影走到火堆前將三只掙扎不休的灰色兔子扔在了地上而后大步流星的朝著卿月走來,缺了一角的衣袂被洞口輾轉(zhuǎn)而入的微風吹動,隨著他的步伐在空中劃過一道道美好的弧度,他唇邊含笑,俊美的臉龐上看上去那么的柔和。
“你們在說些什么?”宮祺看著卿月與道士臉上古怪的神情有些奇怪。
“沒什么,只是卿月丫頭一醒來沒看到你正著急呢?!钡朗颗牧伺膶m祺的肩膀,臉上帶著一抹曖昧不明的笑容,而后起身回頭望了卿月一眼后便朝著火堆走去。
“丫頭,記牢你的承諾?!钡朗堪抵袀饕魧η湓碌?。
原本因為道士那一句話而面色有些緋紅的卿月聽到道士的傳音后身子一僵,她想道士手中一定還有什么強大的底牌,強大到即使她強得可以顛覆整個妖界也足以逼迫她兌現(xiàn)承諾。
然而,到底是什么呢?
“卿月,怎么了?”宮祺看著卿月臉色不好問道。
“沒……”卿月尷尬的笑了笑,微斂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慌亂。
方才她與道士的話她是不會告訴宮祺的,因為現(xiàn)在的宮祺還不足以與道士匹敵,被他知道了只會給宮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宮祺明顯察覺了卿月的不對勁,但是呢他卻沒有追問,既然是她想要隱瞞那么他便配合她吧。他下意識的余光望向蹲坐在火堆旁給將兔子清理干凈后架著烘烤的道士,心想找個合適的時候避開卿月找道士問個清楚吧。
“傷口還疼嗎?”宮祺看了看包著綢布的卿月的脖頸問道。
“不疼了?!鼻湓滦α诵Γ褚粋€孩子一般干凈澄澈的笑容映在宮祺靜如清潭的眸子中,那么真切的觸動了宮祺的心,那原本模糊的感覺一下子清晰了許多。
宮祺下意識的揉了揉卿月的頭,眼中露出了微不可見的寵溺。
他陪伴這個女子從東陸到南陸,再從南陸到人間界再到西陸,一路上不知不覺竟然積攢了這么多的回憶。盡管她很弱,都是在被保護與被拯救,但是在她有力量時卻也從未拋棄過他。
初見時沉靜的她,在暗室頹敗的她,在分宮即使重傷也要帶著他一起走的她,在月凌寨翩若驚鴻的她,蘇醒后如孩童般童稚天真的她……這一幕幕一重重的她的剪影在他的腦海中不停的浮現(xiàn)著,交替著,不知何時她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卿月微微一愣,她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宮祺露出這么讓人窩心的表情,心里莫名的涌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悸動,那顆尚未成熟的少女之心似乎在這個傍晚,在少年的一個細微的表情中一點點被觸動了。
然而此時的他們卻并不知道那種感覺究竟因何而起,更不知道會就此沉淪……
看著宮祺和卿月親密的樣子道士淺銅色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慘淡的笑容,他的目光似乎透著宮祺與卿月看見了另外兩個身影……
似乎,是他記憶中曾經(jīng)的自己與那個人。
一瞬間他感覺自己身邊環(huán)境迅速的變幻著,宛如時光倒流般回到了最后那日……
“玉修,你快走……”那個人一身金絲孔雀羽衣華貴無比,然而衣襟卻滿是鮮血,她絕美的臉上猙獰無比,滿口鮮血的沖他吼道,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味充斥在空氣中,似乎帶著沉重的壓迫力。
那鮮紅的血順著她的下巴流淌至她的脖頸,鎖骨……如綿延的溪流般,緩慢而不停的流動著。
他捂著脖頸出深可見骨的傷口,面色蒼白,看著眼前幾近失控的她,面色沉痛無比。
這時門外一個男子走了進來,將一柄長劍遞給了他,長劍上花紋繁復,劍刃上染上了深藍色的不知名的液體。
“殺了她!”男子昂著下巴冷著臉指著她對他下令道。
他咬著唇,一動不動。
驀地她跌坐在地上,自己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口中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不行……不能再錯下去了……”
那對鮮血猛烈燃燒的欲望卻不停的撕扯著她的理智。
她的華服此時被鮮血染得失去了原本顏色,那雍容的華美被動的被殺戮的血腥牢牢的掩蓋了,就似她被心魔控制了一般,身不由己。
她苦苦掙扎著,她不想再傷到他了。
她望著男子手中那沾染著深藍色液體的劍,臉上出現(xiàn)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