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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大火漸漸熄滅,然而濃煙卻未消散,原本滿山遍野青翠的植被全然成了焦土,一陣風來地上的草灰打著旋的飛揚著。今夜月圓,清冷的月光映得著片死寂的焦土感覺十分詭異。當宮祺緩緩轉醒,四周枯寂的景象在他眼中由模糊而清晰時,他嘆了口氣,掙扎著站了起來,踉蹌的走了幾步便難以支撐栽倒在了地上,他感覺胸口一滯呼吸開始十分不順暢,而后胸口如火燒般灼痛感排山倒海般襲來……他捂著胸口滿頭大汗,他運轉妖力強行將不適感壓下去,強撐著站了起來四處尋找著靈狐寨的入口。
然而他卻并沒有找到靈狐寨的入口,這時他忽然想起靈狐寨有一種陣法可以將整個寨子完全隱沒起來,除非懂此陣的人,否則是絕對找尋不到的,想到這兒他腳步一頓靠著一棵燒焦了卻未倒伏地面的樹干停了下來,休息了片刻后他干脆就地盤膝療起傷來。宮祺起先到炎魔族時身體偏寒根本無法修煉炎魔族的秘法,然而族長卻并不體諒狠心將宮祺囚禁在演武場內的烈火池中,以那一池的烈火淬煉他的肉體,壓制他因為修煉蛟龍族秘法而存于體內的寒氣。多年后,他的寒氣完全被壓制,肉體也變得十分強大對于火可以說是早就有了免疫力,因此此次他才那么果斷沖出來為寨主等人爭取時間。然而他還是低估了那毒火,雖然他身體表面并沒有受到損傷但是體內的火焰真氣卻被刺激的激蕩了起來,而他之前又過度觸動早已被壓制多年的寒冰真氣,兩股真氣相左,在他的體內亂竄了起來……
“噗……”他感覺四肢百骸傳來劇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噴出了一口鮮血。鮮血濺在枯樹根部,竟慢慢滲入土中,仿佛被什么東西吸收了似的……他封住了自己的妖力,使得真氣暫時平息了下來,而后扶著那棵枯樹站了起來,他抬頭望了望天空那輪圓月忽然有些感慨,這時他陡然一驚,因為他看見那棵被燒焦了的樹枝上竟然生出了嫩芽……
他伸手摸了摸那嫩芽,其表面竟然濕潤光滑,與那枯敗的枝干形成鮮明的對比。他驚異之間渾然不覺身后一雙閃著幽綠色的光芒的雙眼正窺視著他。
枯木表面被燒焦的樹皮堅硬無比,咯得宮祺掌心有些輕微的疼痛,他不由得皺起了眉。他心想此樹應該不凡于是彎下腰蹲下從樹根處小心的挖了起來。這時他身后的那道目光忽然一凜,而后幽綠色化形而出,化作一道幽綠色光箭朝著宮祺的脊背筆直而來……
第四十五章:枯木逢春
宮祺忽然感覺脊背發寒,一種危險的氣息向他逼近,來不及思索和查看他連忙飛身撲倒在了一邊,“砰……”待宮祺定睛望去只見一柄環繞著幽綠色的弩箭深深的釘在了那棵樹干上。宮祺環視四周卻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到底是怎么回事?宮祺驚疑不定間站了起來,望向那棵樹,只見那棵僅有手腕粗細的樹干上竟然開始密密麻麻的生出了嫩芽,那柄箭方才明明是深深的插了進去,可現在看來那箭的幽綠褪去失去了箭形宛如是那棵樹新生的枝干。片刻后,竟連那柄箭上也開始生出了嫩芽……
宮祺而后又在林子中繞了好幾圈,卻發現其它的樹皆是被火燒得根莖寸斷倒伏在地,全然沒有生機。對呀,這時宮祺才注意到自他醒來到現在看見的樹似乎只有那一棵是還矗立著的……他再次走向那棵樹,此時那滿樹的綠意仍然蓬勃生長著,若你不注意周邊的其他樹,只看它的話也許根本就看不出它曾遭受過毒火焚燒。宮祺伸手撫摸著樹干,只見其表面光滑細膩全然不見一絲一毫的損傷。
“呼~”一生破空之聲傳來,一道幽綠色的光影疾速朝著宮祺沖了過來,宮祺一驚連忙運轉妖力準備打出火焰術時卻不知為何體內妖力難以匯聚,他想一定是因為之前的傷勢未愈所以才會使自己妖力不濟,這一瞬,宮祺無法攻擊連忙以矯捷的身姿左右避閃,然而光影速度竟越來越快,一個不留神那道光影一晃宛如利刃一般穿透了宮祺的右胸,鮮血噴灑,濕潤了那焦黑的土地,而后緩緩滲入土中,而那遍生綠意的樹則更加榮光煥發了。那光影此時緩緩凝形化為了一個高大的泛著幽綠色光華的骷髏,骷髏扭了扭脖子,活動著四肢,骨節噼啪作響,空洞的眼窩中兩抹幽綠色的靈魂之火跳動著直直的打量了宮祺半晌后入一抹幽魂般飄到了宮祺身邊。
“你是何人?”骷髏冷聲問道。
宮祺強忍著右胸的疼痛開口道:“在下只是路過此山。”他本不想理會骷髏的問題但是想想現在他重傷在身莫說是這個不知名的骷髏了就是碰見任意一個妖修都足以置他于死地,雖然他并不怕死,但是就這么不明不白的被一個不知名的東西害死實在是不值得。他想到這他只好開口回答了,他知道千狐寨的存在不能讓外界知曉于是便瞎編道。
“過路人?”骷髏眼窩處火焰跳動得更加劇烈,冷哼了一聲道:“你這過路人未免也太過牽強了吧。”
“你這是什么意思?”宮祺有些不悅,雖然對骷髏高于他的修為有些敬畏,但并不代表他可以容忍骷髏的含義不善的言辭。
“什么意思?”骷髏忽然以只剩枯骨的手揪住了宮祺的衣領怒聲道:“今日大火是不是你所為?”
宮祺一愣,他完全沒想到這骷髏竟然會把大火的事懷疑到他的頭上,不過這樣一想也確實合理,不然的話他與那骷髏無冤無仇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被攻擊。
“不是我。”宮祺目光凜凜的瞪視著骷髏道。
“我白日里分明見你自虛空竄出……你還想狡辯?”骷髏顯然不信宮祺的話。
宮祺有些哭笑不得,越發的覺得這骷髏糊涂得可笑。他白日分明是在拖延火勢蔓延,它倒好把當時阻火行為當做了放火。“你白日一直在這林子中?”宮祺反問道。
“當然,我一直附身在此樹內,若不是大火燒到此樹上險些傷到我,我也不會離開此樹。”骷髏理所當然的回答道。
“既然你一直在林子中,那么應該會看見真正的縱火者,而不是來冤枉一個路人,若真是我放的火,我還會留在這林子里等你來找我算賬么?”宮祺一連串的話說得骷髏一愣,仔細想想確實啊,有誰會做了壞事后還留在現場的?放了那么大的火,他要是留著不走的話也肯定會被那火所傷啊。想到這骷髏松開了宮祺的衣領,半晌干澀的吐出了三個字:“得罪了。”
“無礙。”宮祺說完越發感覺自己有氣無力,骷髏見狀連忙上前取出了一顆綠色的藥丸道:“方才誤傷了你,此藥就當我賠罪了。”
“這是?”宮祺接過藥丸問道。
“這是樹靈圣丹,是以樹靈煉制而成,服下后半個時辰后你的外傷將會盡愈,然你的內傷過重只能起到緩解之效。”骷髏解釋道。
“多謝。”宮祺微笑將藥丸喂入口中,綠色的藥丸滿是草木馨香,入口即化而后通體舒泰,不適感頓時減弱了大半,他不由得暗贊此藥神效果真名不虛傳。此前在東陸他曾在古書上看到過關于此藥的記載,樹靈圣丹乃是東陸樹人族無上圣藥,是有神木生出的樹靈煉制而成,而樹靈更是難得,要形成一個普通的樹靈至少也需要上百年,而上等的樹靈更是千年難得一見。而且并不是每課樹都能生出樹靈,必須得是及其名貴的品種才能生出樹靈來。據說多年前天界神兵樹就曾生出一個具有靈智的樹靈,那樹靈號稱萬樹之王,在天界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不過那樣的樹靈這么些年也就那么一個,可能也只會是那么一個。想起了樹靈圣丹的來歷后他忽然十分不解,這時西陸,這里怎么會有東陸妖族的圣藥呢?他望向骷髏的目光滿是疑惑,他有預感這個骷髏絕對不簡單。
“我的藥不是白給你吃的,我要你給我找出縱火的人。”半個時辰后見宮祺外傷皆愈,骷髏滿意的點了點頭說道。
宮祺皺起眉來,心想著骷髏真夠精的,不在他吃藥之前說,反而在他完全吸收藥性之后說,這不是擺明了讓宮祺拒絕不了么?
宮祺正想開口忽然他發現那棵樹周邊竟然開始環繞著七彩的光華,看上去圣潔無比,光華流轉間四周的枯木化作塵土,而后地面緩緩都生長出了細嫩的樹苗……光華越來越盛,映得滿山皆是,但是光華所至處皆是枯木化塵破土重生。
宮祺轉臉看向骷髏正想詢問關于那棵樹的來歷,話還沒出口只見骷髏沖上去一雙枯掌握住樹干就要將那棵光華流轉的奇樹拔起,怎奈樹下根莖竟然忽然越來越粗壯,在土下迅速延伸著,骷髏幾次全力都無法將樹連根拔起,甚至連樹的一片葉子都沒有拽下來。那一樹碧綠色生機勃勃的枝葉環繞著圣潔的光華忽然給了宮祺一種仙樹的錯覺。骷髏拔樹不得頹然后退數步呆滯的喃喃自語道:“該死,經毒火一燒多年來本就松動的封印徹底被毀了……此樹若被人知曉必惹禍端……”
還未等宮祺回味骷髏的話中含義,骷髏便再次朝宮祺撲了過來,宮祺此刻傷已經好了大半,他運轉起妖力飛身而起,踏空七步后飛身落在了那棵奇樹上,奇樹果然夠奇,明明只有手腕粗細竟然能夠承受住宮祺的重量巍然不動。骷髏惱火,化為光影,又瞬間凝形成了一柄銳利的劍朝宮祺刺來,宮祺抬手化出一抹火焰,而后將火焰化成一座巴掌大小的火焰塔,一掌打出火焰塔朝著幽綠色的骷髏劍饋壓而去。兩兩相撞的瞬間骷髏劍嗡鳴著而火焰塔也在骷髏劍上空浮浮沉沉,宮祺又一連對著火焰塔補充了數十道火焰以增強火焰塔威力,然而火焰塔依舊劇烈的顫抖著,“砰……”骷髏劍倒飛出去,而火焰塔也轟然崩碎。骷髏劍落地的瞬間化回了骷髏形態對宮祺道:“你的實力不錯,只不過還是年輕了些。”
“縱火燒山的人實在可惡,但我不方便下山,無法追查縱火之人,我希望你能幫我。”骷髏這次說話時再沒有了之前那副趾高氣揚的樣子,他原本以為宮祺那么容易就被他偷襲傷了右胸定然是個平庸之輩,然而他經過剛才正面的交鋒后他忽然發現假如真的和宮祺相斗他的勝算也不過是五成罷了。想到這他心頭忽然有些悲涼,他心想一定是自己因為被困太久所以修為倒退了。
宮祺并不答話,定定的望著那棵樹,望著重新擁有生機的大地心下無限疑惑。許久他開口問道:“不知可否告知在下此樹究竟是何樹?”
“此樹來歷不便告知。”骷髏下意識隱瞞道,他本以為宮祺會追問到底,可是他卻看到宮祺只是點了點頭,而后一言不發。
夜色漸深,月凌寨內一處臥房里文凌正坐在書桌前提筆寫著些什么,現在狼煙,旭峰二寨經此一事可以說是元氣大傷,兩寨之主也成了她的階下囚,那么她的下一步計劃是應該展開了。想到今天事情如此順利文凌唇角微彎勾起一抹會心的淺笑。
“屬下藍薇求見文小姐。”文凌放下筆有些奇怪,這大半夜的會有什么事?她抬手一揮門“吱呀”一聲敞開,一個身穿藍色衣裙的嬌媚女子款款步入而后恭敬的說道:“稟文小姐,南方天空出現異象。”
“異象?”文凌一驚,南方?寨子以南不就是今天所燒的那座山峰么?
“有人看到南方上空七彩光華繚繞。”
“派人前去南方查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文凌忽然眼皮一跳,心頭涌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是。”藍薇說罷便退了出去。
一個時辰后派去查看的人回來了,只見那人一臉驚駭說道:“文小姐,南方那山……那山……”那人驚疑未定,竟吐詞不清。
“說,究竟怎么了?”看著屬下這副樣子她更加不安了,焦急的詢問道。
“枯……木……逢……春……”那人斷斷續續的吐出了這四個字。
第四十六章:景安妖宮
次日清晨連夜趕路的雅兒和景旭終于回到了景安妖宮他們顧不得休息連忙趕去了宮主安寢的喬安殿。一簾輕紗朦朧遮掩,一縷輕煙自香爐溢出在空中繾惓,香案旁的書桌前一個紫色織錦長袍俊美男子正手把手的同一紅衣女子作畫。男子面如冠玉,墨色青絲高高綰起,綴有翠玉的發帶垂至身前恰好觸及女子白皙的臉頰。女子認真的執筆畫著,男子眼含深情,時而望畫時而望她。雅兒和景旭見到此情此景原本就要匆匆而入的步伐一滯,誰也不愿上前去破壞這美好的一幕。
“景旭,雅兒,進來吧。”男子看見了呆在門口的他們,沖他們招了招手。景旭和雅兒相互對望了一眼后齊步走了進去。
“景旭拜見宮主,盈盈夫人。”
“雅兒拜見宮主,盈盈夫人”景旭和雅兒一同向男子和女子行禮道。
那一聲夫人喚得女子俏臉微紅,同時心里也十分歡喜。
“不必多禮。”宮主笑道,而后對女子說:“盈盈,你先回房歇歇我和他們有些事要處理。”女子乖巧的點了點頭而后轉身走了出去。女子一走宮主臉上溫和的神情全然不見,仿佛他的溫柔只為她一人綻放。
“事情辦得怎么樣了?”宮主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