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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冷冷地掃過她,把拐杖拿起來指著顧之，“我說過什么？要是再讓我在北京看到你,你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你這個不要臉的殺人兇手,居然還敢回來？”

說著,他竟然拄著拐杖朝兩人走過來,執(zhí)起拐杖就朝顧之打過去。

出人意料的是，顧之竟然沒躲，硬生生地挨了他一棍子，老人是盡了全力朝他打下去的,那一聲木頭敲擊在他背上的聲音悶響悶響的，聽得舒晴心都揪緊了。

她壓根沒想到顧之居然會不閃不避，整個人都懵了，只是下意識地一個箭步?jīng)_上去橫身擋在顧之面前，朝那個出手傷人的老頭子怒斥道：“你這個人怎么回事？仗著年紀(jì)大欺負(fù)人，倚老賣老是不是？有話好好說不行，誰準(zhǔn)你動手打人了？”

老人神情激動地叫她滾開，明明穿著得體，卻因為情緒波動太大而罵出了不符合身份的話：“關(guān)你屁事！給我滾開！我要打死這個畜生！”

“你叫誰畜生？這么大年紀(jì)了也不知道積點口德，不知道誰更配得上你嘴里那句畜生！”舒晴急急地回過頭去問顧之：“你倒是吱個聲啊，怎么傻站著不動讓人打？”

可一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顧之的表情竟然難看得有些嚇人，嘴唇緊抿、眼神復(fù)雜，五月的陽光照在他臉上，卻照不亮眼底那片陰郁荒蕪。

她一愣，忽然間意識到，這也許根本就不是一個誤會。

最后還是顧之一言不發(fā)地忽然把她拉走了，任憑老人如何原地破口大罵，他只是恍若未聞地拉著她快步走著。

更多的臟話從身后不斷傳來，他只是不斷地走著，步伐快得舒晴幾乎要一路小跑才更得上。

舒晴抬頭去看，他的側(cè)臉緊繃得厲害，記憶里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現(xiàn)在這么壓抑過，好像平靜的表面之下正翻滾著一些她所不熟知的情緒與回憶。

走了很遠(yuǎn)的距離之后，舒晴才回頭看了一眼，雖然只看得見老人佝僂的身影，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是從他站立的姿態(tài)和猶在耳邊的罵聲里卻好似能夠清楚地感知到他心底的那種憤怒和痛恨……她茫然地回過頭去，忽然打了個寒顫。

殺人兇手？……什么意思？

*

他們已經(jīng)走到了公園的后門處，因為這邊不像前門那一片有很多的娛樂設(shè)施，樹木又繁茂蒼翠，把上午不算熾熱的太陽也給遮了個干凈，所以人群都集中在前門那邊，這里反倒冷冷清清的，沒幾個人影。

顧之一言不發(fā)地拉著舒晴往前走，轉(zhuǎn)過爬滿常春藤的墻角時，舒晴忽然把手掙脫出來，停下了腳步。

顧之也停住了，卻還保持著先她半步的姿態(tài)，沒有回過頭來。

“怎么回事？”舒晴很不安，為剛才那莫名其妙的一幕，也為那一句刺耳的“殺人兇手”。

顧之沒說話，只是沉默以對，背影安靜挺拔，一如從前，可是舒晴卻清楚地感知到了他心里的風(fēng)起云涌。

“是關(guān)于你以前在北京從醫(yī)的事？”舒晴慢慢地說，目光定定地集中在他的衣領(lǐng)處，只覺得那白皙整潔的襯衣領(lǐng)子不知什么時候起變得這么刺眼。可長久的靜默還是沒換來顧之的一句哪怕辯解的臺詞，她心煩意亂地問他，“你打算一直瞞著我嗎？到底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訴我？你知道我不可能相信那個糟老頭的話，什么殺人兇手，簡直是放屁，但是不管我怎么想，你不覺得真的有必要向我解釋一句？”

顧之安靜又沉默，像是一株筆直的白楊。

舒晴慌了，一種未知的恐懼攫住了她的感官，于是終于忍不住拽著他的手要他轉(zhuǎn)過身來，也好面對面地問個究竟，可是顧之人倒是轉(zhuǎn)過來了，她那句逼問的話卻在看到他的表情之后生生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

五月的陽光下，她所熟悉的那個不論遇到什么樣的情況都始終從容冷靜的男人忽然間褪去了無所不能的光芒，只是沉默地垂著眼簾，那雙深似海洋的眼眸里帶著些前所未見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