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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膽妖孽,快放開他!”瑤音脫口而出,卻發(fā)現(xiàn)自己連個像樣的武器都沒有。
“哼,”女子哂笑,“小姑娘,本宮今日心情不錯,不殺你,你且走吧。”
“我、我已三百歲有余,放眼天界也當不起一個小字,你在此作惡不怕遭天譴嗎?”瑤音強作鎮(zhèn)定,可顫抖的聲音卻出賣了她。
女子抬眉,輕笑道:“三百歲對本宮而言不過彈指一揮間。”說著嫌惡的將已沒了呼吸的仙官丟在一旁,隨手掐了個火星子落在仙官身上,他的身體便燃燒起來,瞬間化為灰燼。
女妖邁著貓步,顧盼優(yōu)雅的朝瑤音走去。女妖單手撫上瑤音的面頰,疑惑道:“模樣倒是頂好的,不知道吃起來味道好不好?”
瑤音出生到現(xiàn)在,哪里見過這種陣仗,呆愣當場不知所以。果然外面的世界太危險,自己就該待在清凈天里,“碧水你真真害死我了!師傅,永別了。”內(nèi)心掙扎數(shù)次之后,瑤音也不再顫抖,而是認命的閉上了眼。
“小姑娘,你放心吧,本宮今日吃飽了,不會吃了你的。”
就在此時,空氣中傳來一陣淡淡的花香,像櫻花又不全是。
“沒想到她也來了……”十宴臉色微變,趁瑤音疑惑的瞬間用藤蔓將她裹了去,并捂住她的嘴道:“想活命就不要說話。”十宴的聲音重又變得嘶啞,“待會可莫要說話,否則別怪姐姐我保不住你。”瑤音不置可否的點頭,自己的性命握在別人手里的感覺可真真不好。
黑暗中,只見一個身著大紅色衣裙上披了件黑斗篷的女子提著燈籠緩緩向這邊走來,在她身后所經(jīng)之處,一路開遍了火焰般的曼珠沙華,妖冶的紅色十分炫目。
四周回蕩起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十宴姐姐,你莫不是餓昏頭了,這等下賤貨色也要?”
十宴笑的一臉淡然,“我做事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你還是回到主上身邊,乖乖當你的花骨朵罷。”
“我知你瞧不起我,怨我迷惑主上,可我要說誰有本事誰便上位,我現(xiàn)在不是你們的主子,但我遲早是大明宮的女主人。”紅衣女子抬起頭,巨大的帽子被風吹下,落在肩上,露出那冷若冰霜的面龐。
“這大明宮上上下下就屬你最癡,”十宴大笑,“你隨了他這么多年,他卻未曾正眼看過你,如果我是你,哪里還有的臉面繼續(xù)待下去?”
紅衣女子不怒反笑,身后的花兒開得愈發(fā)紅艷,愈發(fā)燦爛,“總有一天,我會得到那具金身,屆時,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呵,本宮隨時恭候大駕,不過……”十宴話鋒一轉,抬手一記掌風劈了過去,紅衣女子的臉上應聲多出一個五指印,“不過本宮現(xiàn)在還是鬼君,你見了本宮需得恭恭敬敬低頭行禮,這是規(guī)矩,壞不得。”
“你!”女子咬牙切齒半晌,末了恨恨道了句:“鬼君大人,主上還在前邊等我,漓落先行告退了。”
“不送。”
“來日方長,我們走著瞧。”
“跟你瞧了萬余年了,還怕繼續(xù)瞧?”十宴一臉嘲弄。
“哼。”漓落不再辯駁,拂袖轉身離開。
“哎,看到漓落生氣心情就愈發(fā)的好呀,人都變年輕了。”說著,十宴從兜里掏出面做工精巧的小鏡子,對著鏡子捋了捋耳畔垂落的長發(fā),徑自沉醉道:“千年如一日,說的就是本宮呀。”只見鏡中女鬼渾身纏繞著鬼氣,手指尖尖細,指甲幽黑,猶如幽冥鬼爪,讓人不寒而栗,赫然是一只夜修羅。這與鏡外猶如凝脂一般的肌膚、涂滿豆蔻的指尖大相徑庭,可化作夜修羅的她,非但沒有變得丑陋,反而更添風姿。
待漓落走遠,十宴便將瑤音放了出來。
“你、你是鬼君十宴!”瑤音只覺自己運氣真是好到爆,第一次出遠門就遇到鬼族,還是鬼族之王,可她剛剛似乎聽見十宴稱另一人為主上,還有鬼族的位份在鬼君之上?這可真是新聞,從未聽人說起過。
十宴笑的花枝亂顫,可下一秒,笑容就凝固在她臉上,雙眸里寫滿了不可思議。瑤音順著她的眼睛望去,看見鏡中與十宴并排而立的另一人,紅衣金冠,表情豪放不羈,五官精致給人的感覺卻是孤高大氣,那份美艷,放眼三界無人可及。
“她、她是誰?”瑤音蹙眉,鏡中人也在蹙眉,瑤音干笑,鏡中人也在干笑。同樣的動作,同樣的表情,鏡里鏡外卻判若兩人,五官亦截然不同,和鏡中人一比,堪稱絕美的瑤音和十宴立刻變得黯淡了。
“這面水鏡,可以看到人的前世,”十宴皺眉,又道:“這里除了我就只有你,你說她是誰?”
看著鏡中人的火紅大氅,瑤音想起了夢中的自己。
她第一次還是身體力行的知道,原來梧桐樹上結的果子還會有前世。以前她同師傅離笙仙人提起過自己的夢境,離笙總是溫柔敲她的頭,說:“梧桐樹是沒有根的,你只是九天十地四海八荒內(nèi)的仙氣結出的仙果,不必歷劫便生來仙胎,這是你的福緣。”
“不可能是我,我是無根的仙果。”
“等等,我似乎在哪里見過你,”十宴盯著鏡中的瑤音若有所思,下一刻,她的眼里便寫滿了興奮,盯著瑤音看了半晌,大笑道:“漓落啊漓落,以后怕是沒有你的舒坦日子了。”說著掐了個法術,將瑤音的身形容貌化作了鏡中人,然后一把提起瑤音,向云嶺深處飛去。
在云嶺深處,煙幕之中,有一處莊園,形若江南的園林,四周是亭臺樓閣,園子里松竹遍地,流水潺潺,四周靜謐無聲,只偶爾聽得幾聲蟲鳴。一團黑色的霧氣慢慢凝聚在一起,轉眼間便化作了人形。那人身著黑衣,后擺長長的拖在地上,黑發(fā)如緞垂于腰間,末尾處一根泛著銀色光芒的絲線在黑暗中熠熠生輝。漂亮精致的五官上寫滿了淡漠。
他輕輕落下,靠在那假山之上,含笑道:“出來吧。”
在山石之旁,悄悄開著一朵含苞待放的曼珠沙華,那花尾抖了抖,便盛開出來,一縷輕煙升起,地上幽幽出現(xiàn)一抹紅色的身影,漓落捂住臉側靠在假山上,不肯起身。
“你究竟綁了我來作甚?”
“……”男子俯下身,牽起她的手,不說話。
“原是你將我擄了來,卻為何不給我名分,你知不知道她們都在笑話我,十宴更是不將我放在眼里,讓我受盡屈辱。”
男子寵溺的看著她,微笑道:“我不過想給你好的生活,讓你不用在黃泉路上開得那般辛苦。”
“你知不知道我在大明宮更加難受?你明明是我的,可我卻要忍受她們想盡辦法拆散你我!”
“……”男子不語,順手摘起一朵曼珠沙華遞給她,道:“莫要為這些小事不開心,你知我最疼你。”
“哼。”漓落扭頭。
突然,男子的眼神變得凌厲,渾身充滿殺氣,一道勁氣破空而去,不遠處的樹枝應聲斷落,同時傳來的還有一名女子尖細的叫聲。男子應聲望去,黑暗中,紅衣金冠的美人躲在樹叢后不知所措。
瑤音呆呆的看著黑衣男子失了神,她第一次見到容貌能與昊月帝相提并論的男人,直至她被他的靈力所傷,這才回過神,下意識便祭起一枚樹枝,朝南面逃去。
“定是只普通的山魅妖精傾心于你才暗自偷窺,不要管她。”
“……”男子身上立刻升騰出一股強大的靈力,整個身體懸空起來,便是要追上去,女子立刻起身拉住他,“你從來沒有這樣過!”
“漓落,休要胡鬧。”男子皺眉,甩開她的手便追了上去。
不遠處的十宴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大敞著衣襟,露出雪白的香肩,靠在門廊上,笑得花枝亂顫,肩上一株纏繞的藤蘿散發(fā)著幽幽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