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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梁皇后、許允炆已經為了這個日子做出了精心的準備,因為青衣衛提供的各種情報顯示,在今天必然有大事發生。
魏國公、許允煜也為了這個日子幾夜未眠,聯系了各方勢力,做出自己認為最精密周到的安排,就連哪個人站在哪里,身邊會有誰站著都標明得清清楚楚。
“煜兒,你只管放心,這次我們一鼓作氣,非得在許允炆走上太子座位之前讓他先去見他爺爺。”魏國公陰惻惻的一笑:“你就在旁邊看好戲便是。”
許允煜望著魏國公那自信滿滿的臉,點了點頭:“煜兒一切聽外公的。”
魏國公滿意的一笑,拍了拍許允煜的肩膀:“這才是聽話的煜兒!”看了看許允煜那被酒色淘空了的身板兒,心里暗自發笑。
扶持外孫登上太子之位,等著皇上一咽氣,外孫登基做了皇上,先把梁國公府,鎮國將軍府的勢力給削了,然后換上老魏家里的人,宮里宮外把持得水泄不通,到時候自己做個沒有名分的太上皇,挾天子以令諸侯。若是許允煜對他不滿意,隨便就可以把他廢了,自己再挑一個承繼便是——或者直接從老魏家里挑上一個,豈不是更好?
一想到這里,魏國公笑得格外舒暢,許允煜看見外公這般開心,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九月的天空特別的明凈,雖還是清晨時分,可是薄霧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一輪紅日正在冉冉的升起,一碧如洗的天空里有著縷縷流云,正悠悠的在空中倘佯。空氣里流轉著清新的香味,有楓葉的香味,有菊花的香味,還有皇宮那邊出來的香燭的氣味。
京城的街道上熙熙攘攘,完全不似素日清晨的空曠,大家都擠在皇宮不遠處的御前街,正極力的望那邊張望:“儀式開始了嗎?太子要出來了嗎?”
旁邊一個個子很高的人努力的踮著腳尖從眾人的頭頂上看過去:“看不到啊,我只看見明晃晃的一片,耀得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一個老者似乎很有把握的說:“那是禁衛軍的刀槍!皇上當年太子冊封禮我站在前邊些,看的清清楚楚,午門外邊全是禁衛軍,穿著盔甲,威風得很!”
禁衛軍已經威風凜凜的排列在午門外東西兩側.他們身上的鐵盔、手里的刀槍映著陽光發出了洌洌寒光,好不威武,禁衛軍身后戰旗獵獵一直排到了太和門,那些旗幟迎風招展,儀仗森嚴。
皇宮里邊也是一片騷動不安,許允炆站在梁皇后的未央宮里,心情復雜。
“母后,今日三哥真的會動手?”他有些猶豫:“我原先答應過皇祖母,一定會兄友弟恭,若是他今日動手,我又怎么對他兄友弟恭?”
梁皇后今日心情倒是不錯,一雙鳳眼的眼線描得長長,目光一轉,便見水波粼粼般,比素日要年輕得多。她穿著禮服,廣袖重衣,腰間系著寬闊的大帶,上邊鑲嵌著黃色寶石,迎著窗戶外照進來的日光,閃得旁人的眼睛都有些發花。
“既然兄不友,弟又何需恭?”梁皇后的聲音非常清冷、干脆,就如玉鐲子掉在了地上發出的響聲一般:“對人好也需要有前提,沒有道理他來謀害你,你反而千方百計要想著為他謀好處的。”
許允炆低頭不語,手里握著禮服上的流蘇,有些猶疑。梁皇后見兒子這模樣,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說話的聲音變得冷冰冰的,似乎要把人凍住一般:“炆兒,不要想太多,你已經沒有退路了,這場你死我活的較量里,絕不存在仁慈這個兩個字。”
說罷,手在許允炆肩頭一拍:“炆兒,時辰到了,該去太和殿了。”
屋子外邊一片晴好,真是一個好天氣,許允炆望著未央宮那條延伸到外邊去的青石鋪就的小徑,突然有了信心,整了整衣冠,跟著梁皇后往謹身殿走去。
站在謹身殿的窗前,許允炆往太和殿那個方向看去,就見拱衛司已經在丹墀東西、丹埠東西陳列儀仗了,文樓、武樓的南側都安放好了禮儀車格。典牧官在車格南陳設仗馬,在太和門內還有依序排列經過嚴格訓練的虎豹。
許允炆看到那些本是野性十足的老虎和豹子,現在也溫馴的趴在地上,似乎正在低頭朝賀,心里便生出了一種自豪感來,我就是真命天子,連百獸之王都在向我朝拜!他昂了昂頭站在梁皇后身后,突然間有了一種極為滿足的感覺。
丹墀的南邊,教坊司的人已經坐在各自的樂器,一聲令下,鼓樂齊鳴,就見儀仗司捧著冊寶向太和殿里走去,身后跟著身穿官服的文武百官,走到丹墀旁,分開站好,就等著恭迎皇上了。
這時謹身殿外邊也是一片喧嘩,原來是尚寶卿和侍從侍衛官一同來這邊迎接梁皇后了。這大典本應該是帝后一起去太和殿宣布冊封東宮太子,可因為許胤塡起不了身,只能由梁皇后一人主持這大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