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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你今天不是說不來了嗎??”森川驚訝的問了一句。
“今天所有主要角色都要帶妝上鏡,我看不到反而會一直惦記,還不如直接推掉通告來這邊?!?
孟良辰說這話的時候慢慢的走來,一雙漆黑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駱丘白,仿佛這句話就是說給他一個人聽的。
自從那天眼睜睜的看著駱丘白被祁灃帶走,他就一直想找機會見他一面,但是駱丘白最近一段時間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根本不見人影,好不容易等到試鏡的這一天,他以為終于有機會見面了,剛才卻看到駱丘白跟別人嘻嘻哈哈的樣子,心里一時沒忍住就走了出來。
他的目光熟悉又帶著溫度,但駱丘白壓根沒準備給他一點反應,甚至連個正眼都沒往他身上放一下,目光從他身上毫無停留的飄過,就像在看一團空氣。
那一晚孟良辰做出的事情,等于斬斷了兩個人三年來最后一絲情誼,如今又擺這樣的姿態給誰看呢?駱丘白忍不住在心里嗤笑一聲。
孟良辰的到場,讓現場的氣氛有所收斂,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忙碌起來,沒人再繼續說笑。
這一邊工作人員正在緊張的準備著打光板、攝影機,那一邊森川已經把新版電影劇本遞給了駱丘白和葉承。
駱丘白扮演的岳朝歌,從扮相上雖然狂傲不羈,長身玉立,但是他的形象到底跟觀眾心中的岳朝歌相去甚遠,在身形上就不夠高大,身上也沒有黝黑的大肌肉塊,本以為他這樣的形象,沒準會找一個長相精致的纖細美少年來演簡潼,這樣才能達到老版劇情中戲曲沖突,可誰想到竟然找了葉承這么個高大英俊的男人,這樣不覺得突兀嗎?
這個疑問還沒來得及問出口,駱丘白就已經在劇本中找到了答案。
新版《殘陽歌》完全顛覆了原來的劇情,岳朝歌和簡潼除了性格不變,人物的形象完全對調,岳朝歌不再是“高大威猛”的硬漢,而變成了身形如風,亦正亦邪的劍客。而簡潼也不再斯文俊秀,而是真正君臨天下,心狠手辣的帝王。
其中有一幕,簡潼親自帶領親兵捉拿岳朝歌,行至大山深處,幾千兵馬卻被岳朝歌點燃的毒煙熏瞎了眼睛,假皇帝滾落下馬,被岳朝歌抓住。
岳朝歌一心要奪回屬于自己的天下,為了拿到玉璽,不能殺了簡潼,便點了他的穴道,偽裝成迷失大山中的兄弟倆。
行至一座山頭,山崖陡峭,旁邊就是峭壁,但是只有翻過大山,才有村莊可以討口水喝。
簡潼不能動也看不見,高大的身體被岳朝歌綁在身后,身上毒氣彌漫,面色紫黑,長時間的缺水和重傷,讓他已經奄奄一息。
岳朝歌身形瘦弱,哪怕一身功夫,背著個健壯的“死人”還是精疲力盡,他緊緊攀附著山石,身上還淌著上一場惡戰留下的血水,咬著牙,目光決絕又堅定,他回過頭看了一眼簡潼,臉上冷意森森,“狗皇帝,我現在不許你死,聽見沒有?”
簡潼英俊的臉上浮現出青白的死氣,干裂的嘴唇顫顫巍巍的一張一合,似乎在竭盡全力說著什么,“水……水……”
岳朝歌面無表情,繼續向上爬,背后的身體越來越冷,他頓住雙手,最終接下腰間的水壺,把最后一口清水遞到了簡潼嘴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清水鉆入唇縫,簡潼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狠毒,電光火石之間,一把匕首狠狠地捅進了岳朝歌的后心……
震驚、嘲諷、不甘又早已料到……卷起暴風雨一般的目光在一剎那定格。
兩個畢生的宿敵,在你死我活的一剎那,簡潼高大的身體覆蓋著岳朝歌,仿佛緊緊相擁,他們攀著一塊石頭,被一根鮮血染紅的繩子捆在一起,這一刻便是永恒。
“咔嚓”
快門聲響起,這一幕被定格在膠片上。
森川拍了拍手,眼里是掩飾不住的興奮,“非常好!丘白、葉承我敢保證這張海報一旦貼出去,一定會被搶瘋!”
這一幕是整組海報的核心,也是最考驗演技的一張照片,雖然這里是攝影棚,不用爬山崖,所有場景會在后期加上去,但是對于首次“觸電”的駱丘白來說,絕對是個艱巨的任務,可他沒想到駱丘白在被“匕首”刺中的一剎那,那種掙扎的眼神竟然把握的那么好,可以說完全沒有輸給經驗豐富的葉承。
全場工作人員都入戲了,聽到導演的話才回過神來,忍不住給葉承和駱丘白叫好。
旁邊幾個女生更是不知道為什么那么激動,漲紅著一張臉嘴里不停的尖叫著“太有cp感了!”搞得駱丘白一頭霧水。
這時,森川把照片遞給旁邊的孟良辰笑著說,“良辰,你看看成片怎么樣,沒什么問題今天就定下來吧,后期處理之后,正好能趕上下星期的宣傳檔。”
孟良辰瞥了照片一眼,抬起頭盯著跟葉承聊天,完全對他視而不見的駱丘白,嘴角緊緊地抿著,半響才笑了起來,搖著頭說,“我覺得不行。”
“……不行?”森川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兩個人的對話引來了所有人的關注,駱丘白抬起頭,正好看見孟良辰一字一句的看著他說,“我的電影不需要賣腐來賺賣點,岳朝歌和簡潼毫無關系,卻拍出了同志片的味道,你覺得送到廣=電總=局會通過審核嗎?”
聽完這話,森川遲疑了。
全場一片死寂,葉承皺起了眉頭,駱丘白直接在心里笑出了聲。
當初孟良辰跟蘇清流是戀人,不照樣在電影里面假戲真做了?更何況他跟葉承什么關系也沒有,孟良辰竟然能用這種借口來否決,真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
這張照片到底是存是廢,暫時被擱置了,海報遲遲定不下來,意味著所有人還要再跟著補拍其他鏡頭,直到選出最合適的那張才能收工回家。
森川給了二十分鐘的休息時間,一會兒再繼續拍攝,駱丘白不愿意跟孟良辰共處在一個空間里面,干脆起身去了洗手間。
紅色的“血污”黏糊糊的粘在臉上,非常的不舒服,他捧起清水潑在臉上,剛抬起頭,一雙拿著白毛巾的手就遞到了跟前。
鏡子里孟良辰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目光銳利又專注。
駱丘白被氣笑了,他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倒霉,總是遇到不想看見的人。
他看都沒看孟良辰一眼,饒過他手里的毛巾,徑直往門口走。
“丘白?!?
孟良辰一下子叫住他,“等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駱丘白沒回頭,決定裝傻到底,“如果是因為剛才斃掉的那張海報,那大可不用,你是投資人,我就是個打工的,電影是你的,你怎么高興怎么來,不用跟我解釋什么?!?
“這只是其一?!泵狭汲嚼@到了駱丘白對面,“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
駱丘白的臉僵硬了一下,“孟先生,你每次跟我說話都有一句‘對不起’,說了這么多次你不覺得這三字太廉價了嗎?當年只是和平分手,你沒有對不起我,現在的事情,你是老板你更沒必要跟我道歉。”
“我是說那天晚上的事情!”孟良辰一下子攥住他的手腕,聲音沙啞,“丘白,我只是個男人,不是圣人,看到自己喜歡的人那個樣子,根本忍不住……你知道我喜歡你的,一想到過了那晚你會成為我的,我一時鬼迷心竅才……”
“不要跟我提那天晚上!”駱丘白的火氣一下子竄上來,使勁抽出自己的手腕,“我不知道你喜歡我,我只知道你喜歡蘇清流,而且這些都跟我沒關系,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但他絕對不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