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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進了天字一號房的張展鵬一眼就看見了正坐在客廳里喝茶的趙志和羅琳,既然下面那個討厭的家伙說了是“先生”要見自己,那一定就是這個年輕人才對,那個洋婆子可能只是他的女人。
“坐吧”趙志沖著張展鵬點了點頭,示意張展鵬可以坐下和自己說話。趙志對他們秀水張家并沒有什么敵意,他來這里的目的只是為了倫敦堡公司的那批煙土,若是能不動刀不動槍的解決這件事,實在是趙志最愿意看到的結果。如果只是趙志和他手下的傭兵過來這里,他倒是不介意血洗了張家,可是現在還帶著個羅琳,就是為了這個累贅,趙志才會不想在這里大動干戈。要知道窮山惡水多刁民,一旦惹上了張家,如果這里的百姓群起攻之,趙志他們有可能就會陷入到大麻煩里無法順利脫身。
“我聽說你們張家和野熊嶺的山匪有些關系,我來這里是為了追回前些曰子他們劫走的一批煙土,我想請你們張家?guī)臀医o野熊嶺的山匪遞個話,我只要我的東西,其它的事情一概不想問也不想管,這就是我的意思”趙志淡淡的看著張展鵬,眼神中沒有探究也沒有感情,完全就是一副空洞洞的眼色,就好像坐在對面的張展鵬仿佛只是一團空氣一樣。
雖然被趙志的眼神弄的很不舒服,可是張展鵬卻不敢立時就翻臉,進了這間房,自己就算是羊入虎口。若是現在翻臉,就只會搭上自己的姓命,張展鵬才不會干這種蠢事。低頭尋思了一會,張展鵬才開口說了話,“我們張家世代居住在秀水鎮(zhèn),你說的野熊嶺山匪我知道,但我們秀水張家從不會和山匪結交,你一定是弄錯了”
“是嗎?”趙志拍了拍手,一直呆在里間的羅英走了出來,“給我們的人發(fā)信號,現在就拿下民團的營地,可以開槍但不要殺人。把客棧里留守的人都派出去,把張家給我看死了,敢反抗的就直接打死”趙志的口氣有些強硬,但仔細聽來卻是有條不紊的面面俱到。接到了命令的羅英只是點了點頭,便走到墻邊推開了臨街的那扇窗戶,在張展鵬探究的目光中,羅英嘻嘻一笑,從口袋里取出一只長桿花炮用打火機點燃了藥捻。
“曰”花炮拖著長長的哨聲飛上了半空,然后轟的炸開來,在半空中爆出一朵好看的煙花。羅英關好窗戶之后,呲著一嘴白牙瞅著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張展鵬,“這是從你們張家的鋪子里買來的,只要花炮上天,不出半個小時,你手下的那些個團丁就都能成了我們的俘虜”調皮的羅英看著張展鵬好似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便又加了一句,“你要是不相信就等著,只要再有花炮響,那就是我們的人得手了,到那時候,你可就什么都沒有了”
羅英的話多少對張展鵬有些影響,但他還是認為羅英是在嚇唬自己,他們騎馬進鎮(zhèn)子的人不過20幾個,留在鎮(zhèn)外的也就幾個人而已。秀水鎮(zhèn)是張家經營了很久的,絕不會就這么容易被人攻破,更何況民團里還有幾十個身強力壯的團丁,他們的手里都有槍在手。“你們一定是弄錯了,我們張家從不和土匪打交道”不肯服輸的張展鵬還在做著僥幸的頑抗。
“真是這樣的嗎?”趙志扔給張展鵬幾張紙,那是遠山鎮(zhèn)駐軍抓獲野熊嶺的眼線后,羅琳的保鏢逼供之后得來的供詞。野熊嶺安插在遠山鎮(zhèn)的眼線就是張家開設在那里的雜貨鋪,主事的掌柜正是張展鵬的族弟張展江,張展江的供詞非常的詳細,原來野熊嶺的所謂山匪首領王老六,其實就是他們張家的子弟假扮的。而且野熊嶺上的山匪大多都是他們張家裹挾的流民,這些流民的妻女大多都在秀水鎮(zhèn)居住,并且受到了民團的監(jiān)視,只要敢出賣張家的秘密,民團就會拿他們的妻女開刀。
看著自己族弟的供詞,張展鵬不禁汗如雨下,這些東西要是交給遠山鎮(zhèn)的駐軍,他們張家這么多年來的辛苦就都白費了,很可能張家就會家破人亡失去所有的東西。“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說吧,光棍一點”張展鵬忽然把那些紙拍到了桌子上,自打自己走進天字一號房開始,這個被人稱為先生的年輕人就一直不溫不火的在逼迫自己,現在又拿出這份口供,無非也就是在逼迫自己做出選擇,張展鵬索姓就借著這個機會發(fā)泄著自己的不滿和憤慨。
坐在趙志身邊修指甲的羅琳眉毛一挑就要發(fā)作,卻被趙志伸手給攔了下來,“我只想要回我的東西,我不想和你們秀水張家有什么瓜葛”趙志說話的功夫,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接著對張展鵬說道,“你還有15分鐘做出選擇,15分鐘后我的弟兄們會拿下你所有的團丁和你所有的家人,到那個時候,只要你沒有做出我滿意的選擇,每隔5分鐘,我就會下令殺掉一個你們張家的人,如果你不想張家死太多的人,就需要抓緊時間了”
“而且”趙志突然將身子前傾直勾勾的盯著張展鵬的眼睛,“而且在踏平了你們秀水張家之后,我們就聯合遠山鎮(zhèn)的駐軍進野熊嶺剿匪。我拿回我的東西,駐軍要你們張家在秀水的產業(yè),我相信遠山鎮(zhèn)的那些駐軍一定會對我的提議感興趣的”
第十章你輸了
趙志的話雖然是極其的淡然,可是張展鵬的額頭上已是出了一層冷汗,如果事情真是像眼前這個年輕人說的一樣,秀水張家將會被連根拔起不復存在,而且那些早就被遣去他處的張家子弟也很有可能因此而被追緝。自古以來,通匪就是個大罪,張家在秀水也只不過是經營了才十幾年,根基還不是太深,在暗處窺視張家產業(yè)的人也為數不少,一旦駐軍出面,落井下石的人一定不在少數。
“我們張家真的和什么山匪不認識,不過我可以轉給你一批煙土,價錢方面好說,就當是咱們交個朋友”張展鵬還抱著最后一絲希望,期望著趙志能改口。可是坐在他對面的趙志只是搖頭不語,甚至連喝茶的動作都沒有換過。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張展鵬頭上的冷汗也越來越多,“轟”“轟”秀水鎮(zhèn)的西側和南側相繼爆了兩朵煙花,一直守在窗前的羅英面有喜色的回頭說道,“先生,成了,我看見信號了”
“張二爺,走吧,帶我們去你們張家的宅子去看看,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見你們張家的人了”趙志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來,一直在修指甲的羅琳也是跟著站起了身。機會來了,就在羅琳起身的時候,一直在暗中運氣的張展鵬突然發(fā)動了。本來趙志和張展鵬是對面相坐的,羅琳起身后向自己的左側跨了一步,正好站在了趙志和張展鵬的中間,這也就是張展鵬選擇了出手的原因,他想抓住羅琳做人質,逼迫趙志投降。
“你終于忍不住了”趙志長笑一聲,用左手抓住羅琳拉在自己的身后,抬起右腳和張展鵬的拳頭硬碰硬的對了一下。“蓬”的一聲悶響,趙志帶著羅琳退了兩步,張展鵬的這一拳是蓄勢而來,而趙志要顧及身后的羅琳,自然在氣力上就吃了虧。但是張展鵬也不好過,被趙志踢中的拳頭脹痛不已,只是他強忍著沒有被趙志發(fā)現。
“站在旁邊看著”趙志把羅琳推去了墻邊,自己卻是解開了衣服的前襯,這件棉衫是在遠山鎮(zhèn)找裁縫做的,大小正合適,只是肩部有些緊了,趙志出拳的時候會有些礙事。“我要出手了,你要當心”趙志看著踩著七星步的張展鵬笑了,不管張展鵬練的是什么功夫,趙志都是以雇傭兵們最拿手的搏擊術對應。
雇傭兵練習的搏擊術不像中國武術那樣講究套路,這種搏擊術都是雇傭兵們經歷了生死摸索出來的,講究的是一擊必殺。以趙志的身體素質,更是在速度上占據了很大的優(yōu)勢,再加上搏擊術中的發(fā)力技巧和關節(jié)技,出身草莽的張展鵬根本就不是對手。只是兩人還沒有真正出手之前,誰勝誰負這一切都還是未知。
趙志要出手了,最高興的不是趙志,而是被他推到了墻邊的羅琳。從上海出來的這一路上,羅琳都在暗中觀察趙志,可是這個討厭的家伙根本就沒有露過底,羅琳也弄不清楚趙志的深淺。只是看那些人高馬大的傭兵們對趙志的信服,羅琳就不難猜出趙志在這幫傭兵們的心中是個什么地位。這會子可是看見趙志要出手了,憋屈了一路的羅琳瞪大了眼睛等著看趙志亮出真本事,至少她要知道趙志不是個嘴把式。
“沒見識”倚在窗戶邊的羅英有些鄙視的瞪了羅琳一眼,看那洋婆子的神情,竟然是在懷疑自家先生的本事,這讓羅英有些不滿。要是把先生帶著自己去小張莊干出來的那些事告訴了這個洋婆子,恐怕是即便嚇不死她,也得把她嚇個半死。羅英忍不住氣惱的撅了嘴從后腰拔出了手槍拎在手里。羅英倒不是想要偷襲張展鵬,他只是預防萬一,狗急跳墻的道理,羅英從小就知道,房間里有四個人,自己無疑就是最弱的哪一個,所以他需要保護自己不被偷襲。
趙志擺出的姿勢在張展鵬和羅琳看來有些奇怪,人家張展鵬是正宗的套路架勢,雙腳分開身體微沉,單掌在前后手握拳放在腰側。可是趙志只是松垮垮的隨意站著,雙手握拳舉起擋在自己的下頜和頭前,身體微微含胸,用手肘護住自己的兩肋。趙志擺出的架勢在張展鵬看來,到處都是破綻,尤其是趙志的下盤和胸腹,簡直就是空門大開,練武之人都視為大忌。
“哈”張展鵬突然發(fā)力沖向趙志,這間客廳就只有那么大丁點,即使張展鵬已經把茶幾和椅子踢到一邊去了,可還是顯得有些狹小。只是羅琳一眨眼的功夫,張展鵬就和趙志拳來腳往的戰(zhàn)到了一起,只是在羅琳看來,張展鵬的攻勢多過趙志,被她一直暗中探究的趙志只是一味的在防守,絲毫看不出有占上風的意思,只不過趙志暫時還沒有落敗的跡象出現罷了。
鞋子是不是合腳,只有穿鞋的人知道,羅琳是看著趙志正處于下風,可是是否占了上風就只有張展鵬自己知道。看著趙志只是一味的防守,其實張展鵬才是那個應該叫苦連連的人,張展鵬知道自己拳頭上的力量,可是自己已經打出十幾拳了,卻連趙志的邊都沒有挨著。不是被趙志用手腳撥開了,就是在出拳的時候被趙志擊中了關節(jié)失去了力量,這樣沒有力量的拳頭就是殺雞都不行,更何況是趙志這么個大活人。
雙方混戰(zhàn)了大約有個2、3分鐘,趙志已經弄清楚了張展鵬的套路和技法,隨即踢出一腳逼退了張展鵬。“我也玩夠了,現在該是我出招的時候了”趙志把身上被張展鵬的虎爪撕的不成樣子的短褂脫了下來,雙腳急錯之間,整個人已是撲進了張展鵬的懷里。趙志馬上要使出的招數有點像曰本的柔道,這種招數是近身施展的,講究的就是近身發(fā)力,再輔以關節(jié)技一招制敵。
打斗已經發(fā)生了變化,膀大腰圓的張展鵬已是被趙志拿住了脖頸,連續(xù)的幾個膝頂之后,趙志一手抓住張展鵬的脖頸,一手穿過他的襠部,一個突然發(fā)力,竟然是將膀大腰圓的張展鵬猛的摔在了地上。“蓬”張展鵬被趙志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就連離著他們幾米遠站在墻邊的羅琳都感覺到了地板的震動,“你輸了”趙志抬起一只腳踩在了張展鵬的胸口,冷著臉俯身看著失去了戰(zhàn)力的張展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