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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遵見他推諉責任,暗想年代久遠,多半成了疑案,無心再理會此事。這時趙律早就備好快馬,飛龍坳的禁軍也已趕到,說在飛龍坳并沒有找到郭邈山等人的尸體,可也沒有見到郭邈山等人的蹤影。郭遵大為奇怪,暗想這幾人均是精明強干,若是沒死,必然會找谷外的禁軍聯(lián)系,怎么會不知所蹤?可這時候他的一顆心全然放在狄青的身上,理會不了許多,當下命禁軍繼續(xù)尋找,自己帶狄青上了馬車,帶著一幫禁軍趕往京城。
這一路晝夜不停,前方禁軍快馬疾馳,不停地調(diào)換軍馬。眾人穿隆德軍、經(jīng)懷州、渡黃河到汴口,沿著汴河而下,終于趕到了開封。
京城開封,天子腳下。
如今正值宋朝安定興榮之時,大宋國都開封府可說是八方爭湊、萬國咸通,繁華興榮,鼎盛一時。
眼下大宋雖是軍事積弱,但自從真宗與北方的契丹定下澶淵之盟后,大宋已有近三十年未大動干戈。雖有西北戰(zhàn)亂頻起,但暫時無關(guān)大局,此刻的東京開封錦繡華夏,在天下人心目之中,已如同夢幻國都一般。
蒼茫天地間,開封城高大巍峨,有著說不出的莊嚴雄壯。
從那殺機四伏的飛龍坳到了這歌舞升平的開封府,直如從地獄到了天堂。眾禁軍奔波日久,皆是舒了口氣,臉上帶著愜意的表情。只有郭遵雙眉緊鎖,望著蒼天禱告道,“蒼天在上,只求你開眼,救狄青一命。我郭遵就算折壽十年也是心甘情愿。”他咳了幾聲,嗓子有些嘶啞。他傷勢未好,又連日奔波,就算鐵打的身體,都有些疲憊不堪。
郭遵入了開封大城,先讓手下將狄青送到自己的住宅,然后讓人去請神醫(yī)王惟一,自己卻去三衙復(fù)命。郭遵身為殿前指揮使,隸屬三衙管轄,這次雖說并沒有成功的擊殺彌勒佛主,但除去了四大天王中的三個,也算有些功勞,彌勒佛主經(jīng)此一役,只怕短時間很難恢復(fù)元氣,至于窮追猛打一事,暫時讓葉知秋負責就好。那三大天王的身份,自然也是由葉知秋繼續(xù)追查,郭遵管殺不管埋,懶得理會太多。
郭遵從三衙回轉(zhuǎn)府中時,王惟一已趕到,正為狄青把脈。
王惟一衣著簡樸,臉色紅潤,只是頜下短須根根如針,看起來拔一根都可以做針灸使用。見郭遵進房,起身道:“見過郭大人。”
郭遵深施一禮道:“郭某才回京城,就要有勞王神醫(yī),實在過意不去。”
王惟一笑道:“當初若沒有郭大人仗義出手,世上早沒有了王惟一,些許小事,郭大人何必客氣呢?”
郭遵見王惟一還能笑的出來,心中多了幾分指望。
原來王惟一現(xiàn)在雖是神醫(yī),可多年前不過是個窮寒的郎中,當初他進京之時,路遇盜匪打劫害命,若非郭遵恰巧路過,王惟一說不定已去當神仙了。郭遵和王惟一自此后,少有交往。郭遵為人勇武俠義,生平救人無數(shù),這種事情很快就忘,不然當初狄青傷重,他也不會想不到王惟一。
此刻聽到王惟一如此說,郭遵謙道:“王神醫(yī)言重了,你慈悲心腸,做銅人濟世,醫(yī)者福音,自然會有善報。這狄青……可醒得過來嗎?”
王惟一皺眉道:“其實像他這種腦部受到重創(chuàng)還能存活的癥狀,我也遇到過幾例。不過人體本是一奇妙之物,他能否醒來,并不看我,而要看他生存的意志。人之性命或頑如堅石,或弱不禁風,他若想活,我救他還有幾分希望。”見郭遵滿是不解,王惟一解釋道:“古書有云,‘心藏神、肝藏魂、肺藏魄、脾藏意、腎藏志。’狄青之髓海,也就是他的腦海,和這幾樣不絕溝通,狄青這才雖昏不死。可這種聯(lián)系和他意志關(guān)系極大,一但斷絕,必死無疑。”
郭遵擔憂道:“他若是不醒,還能堅持多久?”
王惟一道:“他眼下這種情況,極其類似動物的冬藏,體力消耗極少,所以才能活到現(xiàn)在。可是眼下這種情況……他也堅持不了幾日了,依我來看,七日之限吧。”
郭遵臉色黯然,喃喃道:“只有七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