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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俞瑞海始終在沉睡,誰也不知道他是否聽得見。
俞知遠此時已經顧不上去聽陳文月哭訴,滿腦子都是媽媽有遺傳病的事實。他后背抵在冰涼的墻上,豆大的汗珠,順著高挺的鼻梁,一滴滴的落下來,輕輕砸到地面。
“你媽媽有遺傳病史……”孫佩云不是在開玩笑,父親在媽媽生下自己沒多久,就決絕的去做了節育手術,各種信息霎時充斥腦海,他偏又理不出個頭緒。
“你是誰?這個時間醫院是不會安排護士過來的?!弊o工的聲音不大,但這么突兀的響起來真的嚇人。不止嚇到了陳文月,就連俞知遠也冷不丁打了個激靈。
“對不起,我是過來送體溫計的,現在馬上走?!标愇脑禄剡^神,慌亂無措的把口罩戴起來,端起醫用床頭柜上的托盤,落荒而逃。
錯身的功夫,護工隱約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并非總院的護士服,頓時激動的往外追:“等等!你不能走。你不是醫院的護士!”
陳文月在走廊了跑了兩步,突然停下來鎮定轉過身,陰森森的笑開:“有功夫追我,不如回病房看看人死了沒有?!?
護工年輕的面龐瞬間漲紅,幾乎沒有猶豫的折回病房。俞知遠已經從廁所里出來,正俯身檢查父親的情況,見他沖回來立即擺手示意噤聲:“他是我爸的妻子,不會殺人滅口。”
“遠哥,這活啥時候結束啊。飛哥說等你從拉卡回來,就讓我跟他一起去辦案。”劉航垂頭喪氣的坐到一旁:“別人實習期都是去破案,就我一個人在醫院當護工?!?
“晚上我跟任飛說下,讓他以后親自帶你?!庇嶂h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再耐煩兩天,等家里的房間布置好,你馬上可以進刑警隊,不用去派出所歷練。”
劉航兩眼放光:“飛哥答應了?”
俞知遠搖頭:“我說行就行,對了以后別哥哥哥的叫,進了刑警隊要稱呼他任隊?!?
“收到!”劉航高興的差點跳起來。
俞知遠回頭去把病房門關上,壓低嗓音交代完需要注意的事,匆忙下樓。
劉航是刑警隊看門保安師傅的兒子,因為特別崇拜任飛,愣是憑著自己的努力考進警校,一門心思的要當刑警。任飛得知自己不放心父親的安危,便將劉航給派了過來,和他一起來的還有個叫徐威的小伙子。
徐威來了10天又回學校備戰考研,這邊就劉航自己和醫院的正式護工輪流看守。經過剛才,俞知遠發覺劉航這小子身上,還真有點當警察的天分。
車子出了武警總院,迅速駛進車流。太陽很曬,地表的溫度不斷攀升。他開著空調,可是仍然感覺到后背,不斷噴薄而出的汗水。
遺傳病……外公一共兩兒一女,媽媽走時四十來歲,大舅在五十歲前后也臥床不起,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去年年初就去了澳門養老。小舅的情況就好得多,3月在北京他還陪著去打過網球,身體非常健康。
俞知遠不太了解遺傳的概率,腦子里的思緒亂糟糟,只好帶上耳機給孫佩云去電話。交談得知她也正想單獨約見自己,他心里一沉,頓時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到了三院車子一停,他直接奔去樓上的院長辦公室?!昂V篤篤……”抬手叩了幾下門,俞知遠禮貌地推門進去:“孫姨?!?
“來了?”孫佩云摘下老花鏡,抬手指了指沙發:“先坐著喘口氣?!?
俞知遠依言走到沙發那坐下,孫佩云放下手里看到一半的文件,從抽屜里取出卜晴的糖篩和地貧檢查結果,起身走到沙發那遞過給他。“結果都很好,但是要查出孩子是否遺傳,和你媽媽同樣的家族病,必須做基因檢測?!?
“這個沒問題,不過您要幫著我瞞卜晴。”俞知遠煩悶地捻了下眉心,又說:“孫姨,我媽媽那年突發腦溢血,是因為遺傳病發意外摔的,還是有人故意要害她?”
“摔的,那晚上她值夜班,過了好久才被人發現,不然還有機會救回來。”孫佩云眉頭深鎖:“當時我在婦產科病房查房,等我查完回到樓上,她都已經昏迷不醒了。”
俞知遠太陽穴突突的跳著,心情復雜。少頃,他艱難的清了下嗓子,詢問何時過來做基因檢測。
孫佩云聽罷忽然變得傷感:“越快越好,我怕胎兒萬一被遺傳。你最好也做一下,如果真的被遺傳了,也好提前預防……”
“……”俞知遠垂下頭去,交握在一起的雙手手背,經脈畢現。
脊髓小腦性共濟失調……俞知遠辭別孫佩云,心情沉重的坐回車里。如果自己不幸被遺傳,卜晴肚子里的孩子也有可能同樣被遺傳,這些都意味著,他必須做出抉擇。
一旦結果確定,卜晴如果知道實情,她會選擇離開還是留下?他仰著頭重重靠到椅背上,不敢再往下想……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的全文存稿已開,3月30日準時開文。男主是失聰人士,喜歡的收一下吧。
第54章復婚守則
卜晴一覺睡醒過來,已是傍晚?;鸺t的夕陽從窗外透進來,暖洋洋的照在實木地板上,形成數個方方正正的光格子。
她靠著床頭坐起來呆了會,余光瞥見俞知遠丟在梳妝臺上的隨身包,不由的感到奇怪。他一向心細,尤其是隨身用慣了的東西,走哪都帶著。
難道是換了新的……卜晴眨了下眼,翻身下床徑自坐到梳妝臺前的椅子上。將包拿到手里,里邊似乎還裝著東西,她掂了下照原樣放回去。
洗過臉下樓,奶奶和俞俞老先生在院子里的花架下打牌,聽聲好像起了爭執。卜晴本能的皺了下眉,晃去廚房見柳媽正在準備晚飯,她拿牙簽扎了塊雞肉放進嘴里,邊啃邊朝大門的方向走去。
出到客廳外面,迎面就是一股熱氣撲過來,手臂立即變得有些發潮。
“大妹,你來得正好。老俞頭輸了錢不認帳!”卜老太太聽見腳步聲,回頭見是卜晴立刻朝她招手:“我今天贏老多錢了,明天給你買燒鵝腿吃?!?
卜晴好氣又好笑,幾步走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笑吟吟的朝著俞老先生說:“奶奶愿意較真,爺爺您別和她計較?!?
俞老先生顯然正在生氣:“我不計較,可她剛才贏的那把分明是耍賴嘛。”
卜老太太不服:“你輸了不給錢才叫賴的吧,我怎么賴了!”
“那你說說,我一對八萬,你憑什么不讓碰啊!”俞老先生低頭把萬字牌翻上來:“你自己看看?!?
卜晴不懂怎么玩大字牌,見狀只好說:“這把不算了,重新來一把我看著。”
俞老先生得意洋洋的哼了哼,將手里的牌丟進桌上的牌堆,還特意攪動幾下:“看吧,乖孫最疼我。”
“她才不疼你?!辈防咸耆焕頃牡靡猓骸耙垡彩翘畚?,怎么也是我們老卜家的閨女。”
卜晴在一旁聽得啼笑皆非,趕緊岔開話題,專注的看著俞老先生洗牌。等著他們開始摸牌了,老先生邊理自己的牌,邊搭話,問她俞知遠怎么還沒回。
說曹操曹操到,卜晴剛想回話,俞知遠的車子就進了大門,一路開到車庫。
卜晴等他走過來了,拉著他看了一局,然后央求他陪自己去散步。俞知遠將心里的事壓下,體貼的牽著她的手,出了大門一路往小區的中庭走去。
御景的中庭特別大,景觀設計得也非常的好。不過卜晴住進來大半年,也沒正經去過幾次。兩人小聲的說著話,很快來到最中心的風水墻外圍。
徐徐涼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令人倍覺愜意。卜晴找了一處椅子坐下,歪頭靠在俞知遠肩上,舒舒服服的閉上眼,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馬上要吃晚飯了,你不餓啊?”俞知遠攬住她肩,語氣溫柔的說:“想吃什么盡管說,我會讓營養師重新調整食譜。”